Chapter29
薇洛攤開一張羊皮紙,蘸了墨水,她在信頭寫下泰溫公爵親啓的字樣,然後一筆一划地往下寫,將事實呈上:
「........王后瑟曦與詹姆·蘭尼斯特之間存在超越姐弟的肉體關係,此事不止一次發生。布蘭·史塔克從塔樓墜落,非意外,是詹姆在布蘭撞見其與瑟曦私通後,親手將孩子推下窗口。
布蘭醒來後失憶了,並未說出是詹姆推他的事情。勞勃國王不理朝政,沈溺酒色,對王后毫無尊重,蘭尼斯特家族正被瑟曦與詹姆的私慾拖入一場足以毀滅的漩渦……」
她擱下筆,等墨跡乾透,用蠟封好,叫來大衛·布拉克斯,命他即刻南下,務必親手交到泰溫公爵手中。
「小姐,你打算何時離開?」布拉克斯自知已然逾越分寸,卻仍舊艱澀開口詢問。
「等我休整好,便回去。你送完信後前往君臨,監視首相。」
「是。」
薇洛站在窗邊看著布拉克斯騎著馬消失在臨冬城外的灰白色天際線里,才收回目光,往校場走去。
午後的日光稀薄而清冷,校場上的泥土被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響。
布蘭坐在輪椅上,被那個高大的侍從——阿多,推到校場邊老橡樹下的矮桌前。
桌上攤著一張維斯特洛大陸的地圖,她走過去,在布蘭右邊坐下來,看著風景,魯溫學士坐在布蘭左邊。
席恩站在校場中,手裡握著一把弓,正眯著眼瞄著遠處的靶子。箭矢離弦,釘在靶心偏左的位置,他搖了搖頭,抽了第二支。
「河間地。」魯溫學士用指節敲了敲地圖上一塊被河流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區域,「大領主是誰,家徽,族語。」
布蘭玩著手中的錫兵玩具,「徒利家族,我母親的家族,家徽是銀鱒魚,族語是家族、責任、榮譽。」
「對。」魯溫學士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手指移到東邊。
布蘭的聲音很清楚,沒有卡頓,「風暴地,統治者拜拉席恩家族,王族。家徽金底黑色寶冠雄鹿,族語‘怒火燎原’。」
魯溫學士的手指落在一片細碎的島嶼群上。「鐵群島…..」
席恩恰好射完一支箭轉過頭來,接上了話,「派克城的葛雷喬伊家族,族語是強取勝於苦耕,家徽是海怪。」
他嘴角彎了一下,看著布蘭身旁的少女,那個笑容里帶著點自得,然後轉頭,繼續搭箭拉弓。
布蘭抬頭看著席恩射箭的背影,他垂下眼,手指撥弄著桌上那幅地圖邊緣捲起的毛邊,聲音消沈,「我以後不能射箭了,射箭需要腿發力。」
「有弩箭。」薇洛說道,「弩箭不需要腿發力,你只需要手臂和肩膀,我已經讓木匠在做了,等你的馬鞍做好,你就可以坐在馬上射箭。弩箭也能在馬上用。」
「真的嗎?」布蘭盯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哄他。
魯溫學士合上了手裡的羊皮卷,「多斯拉克人,馬背上的民族,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馬射箭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事。雙腿從不著地,一樣能百步穿楊。」他鼓勵著布蘭,「你也可以。」
布蘭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是他大病初愈之後第一次笑。
薇洛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要有信心。」
晚上,布蘭和弟弟瑞肯躺在床上,兩個小腦袋並排擱在枕頭上,被子拉到下巴。
薇洛坐在床邊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故事集,就著壁爐里的火光,一句一句地讀。
講的是七王國的騎士——高個鄧肯與侍從伊戈的故事。
少女音色乾淨透亮,語調從容舒緩,讀到第三頁的時候瑞肯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布蘭還醒著,眼睛半闔著,睫毛一顫一顫的,但也在往下沈。
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羅柏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里,呼出來的氣噴在她耳後,溫溫熱熱的,帶著雪松的氣息。
他張嘴含住了少女的耳垂,舌尖抵著那一小片軟肉慢慢碾磨。
薇洛忍著癢意,用氣音說,「小聲點,剛睡著。」
羅柏的嘴唇從她耳垂上離開,沿著脖頸的側線往下吻,一路吻到肩窩,他抽出她手中的書放在桌上,將人抱了起來走出房間,反腳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里的燭火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一邊走一邊低頭吻她。
她回應著他,兩個人的唇瓣貼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貼回去,舌尖偶爾碰到一起,又滑開了。
薇洛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要去沐浴。」
少年的眼睛在燭火里亮著,像兩簇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火苗,嘴唇上還帶著方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