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珊莎眉眼彎彎、滿心雀躍,從小到大的童話夢,此刻成真。
薇洛看著她羞澀地與喬弗里眉目傳情的樣子,心底糾結至極。她清清楚楚知道喬佛里殘暴扭曲的本性,卻捨不得親手撕碎少女此刻滾燙的美夢。
就在她暗自沈心思量之際,傳令官繼續高聲念出第二道詔令。
「另賜:北境繼承人羅柏?史塔克,與蘭尼斯特家族的少女薇洛·蘭尼斯特締結婚約,史塔克與蘭尼斯特兩族永結同盟。」
薇洛聽到自己的名字,滿是不可置信。
她抬眼,直直看向高台上的王后。
瑟曦唇角噙著一抹優雅的冷笑,手持金杯,遙遙朝她舉杯致意,眼神銳利,帶著絕對掌控一切的篤定。
這樁婚事,絕對不是國王即興恩典,是瑟曦精心算計、一手敲定的政治交易。
羅柏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鎖在她身上,盛滿突如其來的喜悅與極致的心動,眼底的愛意純粹得毫無雜質。
薇洛心頭百感交集。
她不討厭羅柏,很欣賞他赤誠熱烈的性子。可她極度抗拒,被安排、被算計、被當成棋子的人生。
迎著少年真摯的眼神,她只能壓下心間的抵觸,勉強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點頭回應。
滿堂熱鬧,而她卻覺得如墜冰窟。
晚宴散場,夜色深濃如墨。
薇洛獨自一人,去了王后暫居的寢宮。
殿內燭火暖柔,熏香清淡靜謐。
瑟曦正慵懶斜躺在天鵝絨鋪就的華貴躺椅上,長髮鬆散披垂,褪去了晚宴上的華冠朝服,一身寬松的錦裙,少了幾分凌厲威嚴,多了幾分隨性美。
數名侍女恭敬立在身側,正小心翼翼為她細緻護膚、按摩指尖、擦拭肌膚,動作輕柔不敢有半分差錯。
薇洛躬身行禮,「王后陛下。」
瑟曦沒有睜眼,抬手遣散侍女,漫不經心的開口, 「何事深夜求見?」
「臣女想問,婚姻是我終身大事,為何從未徵詢我半分意願,便擅自替我定下婚約。」
「你的意願?」瑟曦緩緩睜開眼,她睨著身前的少女,語氣凌厲, 「真是可笑。」
「你以為貴族少女的人生,是由自己喜好決定的?」
「你生來冠著家族姓氏、享盡榮寵,從出生那一刻起,你就該背負作為籌碼的覺悟。」
「維斯特洛所有的貴族聯姻,從來不問喜惡、不問意願,只問利益、只問大局。徒利、史塔克、提利爾.....無一例外。」
「這樁婚約是我父親泰溫公爵點頭,王室賜婚,西境、北境結盟。」
「而你?不過是這場博弈里,最理所應當的一枚棋子。」
她微微前傾,打量著眼前倔強的少女, 「年輕氣盛,認不清現實。別拿你的自由意願,來套貴族的生存規則。」
「不願?不服?可這世間從不會因為你的不願,就為你破例。」
字字如寒刃,狠狠剖開最殘酷的現實,將少女所有的委屈、不甘、掙扎,盡數定義為幼稚的天真。
薇洛喉間發緊,她清楚,瑟曦說的全是實話。
她站起身,語氣平靜,「規則是用來打破的,沒有甚麼是永恆不變的,王后陛下。正如三百年前,伊耿一世乘著巨龍征服維斯特洛,世人都以為坦格利安的龍焰會永世長存。
可無人預料,不過百餘年後巨龍盡數消亡,曾經煊赫的龍王家族,最終王朝傾覆,血脈流落異鄉。再輝煌的權柄,也不過轉瞬虛妄。」
話音落,她沈默告退。
回到自己住所,她鋪開封箋,指尖微顫,落筆寫下家書。
她明白,如果沒有泰溫的首肯,沒有人能做出這個決定。
自己的母親、父親定然是違抗不了公爵的命令。
所以,薇洛想安慰母親,表示自己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