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家裡有人了。」
墨西哥大選投票開展的前一天,素來是憲法廣場最熱鬧的時刻。
巨大的水晶燈架設在廣場四角,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每一面揮舞的國旗隨風飄蕩,在強光的折射下交織出紅白綠的濃郁色澤。
上萬名支持者靜候在台下,視線齊刷刷聚集在台上演講的人,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爆發出掌聲雷動的歡呼。
這是競選衝刺階段的最後一場大型集會,由票數位列第二的候選人組織的演講,目的是鼓舞人心、動員拉票。
候選人站在廣場中央的主席台上,背對著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國旗投影,身位與白色方格的雄鷹重迭。
「恐怖主義正在侵蝕我們的國家,他們縱火、伏擊、處決式謀殺,試圖癱瘓我們的社會。但他們錯了,墨西哥不是任何人的獵場,我不允許有人用暴力摧毀我們的家園……」
低沈的聲線透過音響蔓延至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雀躍的人群頃刻間安靜下來。無聲的靜謐掠過每一寸土壤,與數萬顆心臟同頻共振。
作為來勢最猛的候選人之一,他的民調支持率僅次於佩德羅。而那個愚蠢的傢伙,大概率已經埋在了他準備的棺材里。
只要具備威脅的競爭對手全部死亡,他就能順理成章地當選,手握整個國家的大權。
想到這兒,台上的男人心情大好,情不自禁抬高音量。
演講主題始終圍繞拒絕暴力進行,對於知曉他真面目的人,卻又覺得格外譏諷。
打擊犯罪分子一直是最容易博得路人緣的話題,至於登台以後是否真的會做,又有誰會在乎?
就好比此刻,政客踩著同類的骸骨登上理想天梯,信誓旦旦批判暴徒的可惡。每逢無人之際卻摘下慈眉善目的面具,索性連人道主義也不裝了。
遠處大都會教堂的鐘樓俯瞰著人間炎涼,鐘面上的金色指針悄然移向十二點的刻度。
審判的鐘聲降臨,距離投票開始還剩八個小時。
候選人幾乎是勢在必得,握緊話筒的手因為情緒激動微微發顫:「我相信,在我的帶領下,我們國家一定能……」
話還未完,一枚子彈徑直穿過他的腦袋,在額頭中央留下一個肉眼可見的血洞。
話筒從手中掉落,候選人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倒在了迎風飄舞的國旗之下。
廣場上的人群徹底失控,數不清的旗幟被丟棄在地上,支持候選人的口號字樣上多出了一道道黑色鞋印。
但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遺忘今晚發生的一切。
因為明天的同一時間——這個國家迎來了新的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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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前夜,民調支持率排行第二的候選人在演講過程中遇刺,被警方定義為恐怖分子襲擊。
新聞報道稱,死者遇害的原因是打擊犯罪分子的言論惹怒了當地黑幫。至於幕後主使是誰,並沒有多少人關心。
墨西哥的晝夜向來在血腥中更迭,一代人在黑夜中倒下,還會有另一批人在黎明的曙光中站出來。
密封的投票箱揭開,經過國家研究院統計宣佈,新一屆領導人佩德羅正式上台。
登台後的第一時間,他在群眾面前走了個過場,惺惺作態地感謝支持他的人民,發起募捐改善貧困地區的經濟條件,好讓所有人對他「明君」的人設信以為真。
一時間,貧困山區里貼滿了新總統的海報,民調贊譽如潮,徬彿他真的是個乾乾淨淨的政治天才。
待收穫了群眾的信任,「慈善家」漸漸流露出殘暴的本性,借著掃黑除惡的名義清理掉競爭對手的場子,並動用權利調取風月樓附近的監控,暗中處理掉了所有大選之夜參與圍剿的聯邦警察。
他沒有忘掉自己這條爛命是誰救回來的,僅剩的良心在大火里燒成灰燼,幻化出暴君可怖的獠牙。
在新一任總統的安排下,許多親屬無條件進入市政機構,其中就包括合伙人指定的人選。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部分,程硯晞手下的線人被任命為警察局局長,使整個警局淪為販毒集團的據點,所有情報信息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