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懊悔
他這一生惡貫滿盈,沈迷燈紅酒綠,直到人生過半才驚覺,原來不能真的孤身一人走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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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合成阿片類藥物的泛濫引起了美國白宮的注意。吸毒人口飛速上升,他們不得不採取相對應的措施遏制這一現象。
根據警方追蹤,美國最大的毒品進口源來自鄰國的販毒集團,其中墨西哥販毒集團「C」便是政府重點打擊的目標之一。
在被警方限制活動範圍以後,該集團實施了多起報復性暴力行動,在巴亞爾塔港及瓜達拉哈拉機場等地縱火焚燒車輛及建築物,並公然與政府部門發生交火。
一系列的恐怖襲擊在當地引起巨大的恐慌,常駐墨西哥的美國公民收到通知緊急避難,籠罩在陰霾之下人心惶惶。
迫於無奈,美國政府將墨西哥販毒集團「C」列入恐怖組織名單,宣佈啓動陸地打擊將其鏟除。
中情局接到指令,負責蒐集目標人員的情報,卻因為跨地調查相對困難,計劃時常趕不上組織的變化。
他們試圖通過暗網滲透墨西哥販毒集團的交易鏈,奈何背後的加密程序太過複雜,完全破譯需要很長時間。
趁著這個機會,程硯晞主動約見了CIA在泰國的秘密聯絡人,提出要和他們做一場交易。
這是繼港口歸屬權和暗殺DEA探員之後,他第三次和中情局的官員合作。
來人跟上次的交易對象有些區別,沒有霍利森那麼精明,甚至帶了點執拗的古板,因此說服對方較為困難。
當聽到程硯晞口中荒誕的「買賣」,受邀前來的長官扯出一聲輕笑:「你憑甚麼覺得我會同意這種骯髒的交易?」
「因為一周前,美國的國務卿在參議院聽證會上宣佈打擊毒販,墨西哥販毒集團「C」是首要整治目標。」程硯晞不疾不徐地回應,「你們的政府簽署行政令,將該集團列為外國恐怖組織,要求盡快鏟除,我這裡剛好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捷徑擺在眼前,對方仍舊固執地不肯接受:「同樣從事賭毒生意,你跟他們有甚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程硯晞若無其事地攤了攤手,「你知道墨西哥販毒集團‘C’的問題是甚麼嗎?他們不講規矩,朝政府的邊境巡邏隊開火,在高速公路上處決競爭對手,把屍體掛在橋頭恐嚇路人。這種人,對國家來說是恐怖分子級別的,而我只是一位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他說得道貌岸然,徬彿自己從未沾染過任何罪惡:「我從來不對執法人員開槍,不會傷害無辜的公民和路人,更不會在當地發動暴亂,擾得民不聊生。」
「最重要的是——被美國政府通緝的名字是墨西哥販毒集團‘C’的首領鮑勃爾,而不是我。」
看似荒誕的言辭,卻是各級政府公認的邏輯。
為了對付更大的惡,可以容忍較小的惡。這是官僚制度的本能,也是政府做出抉擇的優先級。
「至於骯髒,你們CIA在阿富汗跟種植罌粟的軍閥稱兄道弟,通過北約軍機往歐洲運了數千噸毒品,還有甚麼是做不來的?」
隱瞞多年的罪行搬上明面,中情局的官員無法反駁:「你想拿甚麼跟我們交易?」
「我知道目標在美墨邊境的所有運毒路線、地下隧道網絡的完整地圖,以及他們在洛杉磯、芝加哥的倉儲點。你們拿到這些情報,至少可以在一個月內癱瘓他們70%的供應鏈。」
跟墨西哥販毒集團「C」競爭這麼多年,程硯晞早就摸清了對方的行動路線,而這正是他用來交換的物品。
這樣一來,他不僅能夠借用政府的力量鏟除競爭對手,還能收穫港口一年內暢通無阻的經營權。
程硯晞換了一種義正言辭的說法:「不用因為我的身份產生不必要的顧慮。打擊墨西哥販毒集團「C」,是你們本就該做的事,而我只不過幫你們加快了進度。」
聽著令人心動的好處,中情局的人不免開始動搖,心目中廉價的正義所剩無幾。
一番猶豫過後,徘徊不定的態度最終化為妥協,在他提出的「雙贏」條件下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