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禁足令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程硯晞摁著備用機往前一推，冷冷啓唇：「跟沈榆槿通話，想辦法套出她的定位。她出門時只帶了這一部手機，只要你現在聯絡，她一定能收到信息。」

兩個致命選項擺在程晚寧面前，她在生存的罅隙中尋不得一絲喘息。

她試圖讓話題就此翻篇：「她連出國的原因都沒告訴我，應該也不會洩露身處的地址。」

「告不告知是另一碼事，我要看到你問她。」程硯晞不留情面地降下指令，「快點，照我說得去做。」

在昏暗無聲的空間里，沈默比喧鬧更可怕。

步步緊逼的壓抑最終擊潰了嘴硬的傢伙，程晚寧忍受不住地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面用力扔到地上，將那部限量版手機摔得粉碎。

發洩完心中的情緒，她閉上眼，顫抖著擠出一句：「我做不到。」

她沒有告訴程硯晞，自己幫助沈榆槿的另一個原因——是她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一個封閉蜷縮的影子。

這世界上總有與她命運相仿的人，他們在世界的另一頭，經歷相差無幾的磨難。

渺小的個體漂泊於蒼茫大海，如同命中注定的轉折，使兩個處境類似的女生在命運的交叉口相遇。

「沈榆槿幫助過我，我不可能出賣她，否則我一輩子都會心懷愧疚。」

程晚寧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親手將自己逼上絕路：「我不記得她的號碼，現在手機毀了，我想找也找不到人。」

她是個愛恨分明的性子，那些觸犯到她利益的人，她想盡辦法都會拉對方下水；而那些對她好的人，她同樣也不會忘記。

人類總是被各種各樣的慾望困擾，反復躊躇於作惡與否的道德底線，她至少壞得坦蕩。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聲冷笑：「你真以為——你那點技倆能瞞得過誰？」

「姓宋的只是情商低不是眼瞎，他早就發現家裡的首飾越來越少，提前在上面安裝了針眼攝像頭，順藤摸瓜找到了改裝床板下的暗閣。」

程硯晞失去了陪她演下去的耐心，索性攤牌：「發現床板下的備用機後，他沒有拆穿，而是偷偷在手機里植入了定位程序。無論沈榆槿逃到哪裡，程序上都能顯示得一清二楚。」

意想不到的真相揭開，程晚寧錯愕地張了張嘴，瞪大的眼睛里充滿了不可思議：「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逼迫她聯絡沈榆槿，並不是真的為了打聽目標的動向，而是為了考驗身邊人的忠心。

那些自以為瞞天過海的計劃，實際上一點不落地暴露在他眼底，只有她一人被可笑地蒙在鼓裡。

……

羸弱的殘月被烏雲吞噬，屋內的爭執愈演愈烈。

那一身叛逆執拗的傲骨，漸漸傾倒於無邊的黑夜，在蓄謀已久的算計下淪為笑柄。

「我給過你一次機會。」程硯晞盯著地上碎滿裂痕的手機，唇線漸漸拉直，「只要你能按我說的去做，我本可以不計較今晚的事。很可惜，你沒有做到。」

「從明天開始，學校和訓練館暫時不用去了，你待在家裡反思一陣。」

臨走前，他回眸望來最後一眼，像是死刑前最後的宣告——

「我說過的，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丟下這樣一句話，他摔門而去。只余空曠的風聲在廳堂內回響，激起一陣瑟瑟發抖的涼意。

程晚寧不知所措地坐在餐桌前，手裡還緊緊攥著剛才用過的餐具。

程硯晞……好像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