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禁足令
話題防不勝防地跳轉到致命問題,程晚寧不由得一愣:「……甚麼?」
「就在昨天,沈榆槿拿走了家裡的大批首飾,換成錢以後訂購了飛往國外的機票,帶著這筆資金遠走高飛。」程硯晞緩緩吐露事件的完整經過,眼底隱含諷刺的笑意,「等姓宋的趕回來,把屋子掀了個底朝天,連家裡的人影都沒見著。」
聽著旁人的敘述,程晚寧不動聲色地攥緊茶杯,指甲蓋因為太過用力褪去了血色。
不知對方是有所察覺還是順口提及,每一句看似無關的話語,都在有意無意往她隱瞞的差事上引。
「因為沈榆槿用了別人的身份證登機,網絡上查不到相關信息,宋宴肯急得要死恨不得把所有飛往國外的航班全部搜一遍。」
對話往意料之中的方向發展,程晚寧故作驚訝地發問:「為甚麼會這樣?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這不是重點。」程硯晞抬起眼簾,深邃的黑眸越過杯沿,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我想知道,這份逃跑計劃里,有你的功勞麼?」
突如其來的矛頭轉變,使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將一切隱喻埋葬在不可言說的深夜。
那雙漂亮的眼睛顯而易見地愣了一下,攝入少量酒精的醉意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一片清醒的荒涼。
程晚寧想也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別太離譜了!」
「我跟她只見過一面,連她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怎麼可能替外人攪這趟渾水?」她極力撇清關係,每一個字眼都有理有據,「而且這麼重要的事,她會放心透露給一個陌生人嗎?就算她找親朋好友求助,也輪不到我來管。」
「可問題在於,她的家人已經過世了。」程硯晞淡淡敘述著,面上的情緒沒甚麼起伏,「因為那個變態狂的佔有欲,他沒收了沈榆槿的通訊設備,並限制了她和別人的交流。在這種孤苦伶仃的情況下,她能夠向誰求助?」
程晚寧不自覺回避他的目光,精心準備的措辭在開口前潰散,只剩下笨拙的解釋:「跟我有甚麼關係?我連她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程硯晞打斷她的話,語調單薄如冰:「想好再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事到如今,程晚寧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只能硬著頭皮撒謊:「問幾遍也是一樣,沒有就是沒有。」
她不是個擅於說謊的人,所有謊言之下的破綻,都出賣在細微的面部表情里。
程硯晞打量著她拙劣的偽裝,忽而扯出一絲冷笑,從背後掏出一樣物品:「這是你的手機吧?」
程晚寧愣愣望著桌上的限量版手機,脊背不禁漫上一股涼意。
因為這幾天家裡沒人,她疏忽大意地將備用機丟在了臥室的床頭櫃上,卻不知何時被程硯晞撿走。
眼見她又要找藉口扯謊,程硯晞先發制人:「別說不知道,這是程允娜以前送給你的禮物,我記得型號。」
程晚寧緊張地抿起下唇,辯解的話堵在嗓子眼。
這些生命中無關緊要的小事,他記得比她更清楚。
「雖然你刪除了所有通話記錄,卻忘了屏蔽寄件程序上的物流消息。」程硯晞當面點開相應軟件,精准無誤地指著其中一個訂單,「不出意外,這單昨天八點寄往紐約的快遞,是幫助沈榆槿登機的假證件。」
他將手機平置在桌面,眼裡迸射出的戲謔甚是刺眼:「把這麼重要的證據遺漏在家裡顯眼的位置,你對我——還真是毫無防備啊。」
鐵證般的事實擺在眼前,程晚寧忽然結巴起來,半天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句。
所有偽裝被他平鋪直敘地點破,無法言語的窒息凝固在空曠而冰冷的寂夜,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壓迫。
程硯晞凝視著她臉上微妙的神色變化,揭穿她八風不動的偽裝:「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謊時不喜歡看著別人的眼睛,好像這樣就有了底氣。」
他又問:「你知道在我們那裡,謊報軍情的士兵會落得甚麼下場嗎?」
挖舌頭、拔指甲、關水牢。
程晚寧甚麼都知道,但她沒有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