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好好取悅我。」
密不透風的空間里,詭譎的氛圍不斷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程晚寧跪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劉海凌亂不堪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眼睛。
玻璃杯沿著地面滾了幾圈,杯底空空如也,連殘存的水汽都消散殆盡。
她顫顫巍巍地望向空瓶,眼裡藏匿著遏制不住的驚慌:「你剛才給我喝了甚麼?」
程硯晞若無其事地掃她一眼:「白開水。」
程晚寧怒不可遏地質問:「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鬼話嗎?你到底在裡面加了甚麼?!」
無法預料的恐慌在空氣中蔓延,她只覺得胸口發悶。從腳底的竄上來的涼意死死攥住她的骨頭,連嘶吼都帶著明顯的顫音。
與盛怒的人相反,程硯晞的反應卻格外平淡:「我說了,只是普通的白開水。」
此時此刻,程晚寧聽不進旁人的任何解釋,似乎是篤定了水里含有不明物質,低頭憋出一串劇烈的乾咳,試圖將還未消化的液體吐出來。
可無論她怎麼催吐,喉嚨里永遠乾巴巴的,反倒嗆得眼眶發酸。
「別狡辯了,前一秒還在威脅我,現在又告訴我只是白開水。你做過的那麼多混賬事里,哪一句承諾有半點可信度?」
怒緒埋沒眼眸,那張嘴裡不知分寸地蹦出難聽字眼,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話是否會傷到他人。
「趁我出事之前,你最好快點撥打醫生的急救電話,幫我把胃里的東西弄出來,不然你也別想好過!」
聽著她肆意發洩,程硯晞倒也不介意,置若罔聞地靠在牆邊,因身高差的緣故垂首俯視。
相處這麼久,他早就習慣了表妹口無遮攔的性子,也樂意包容她的一些小脾氣。
雖然這些詞彙不足以對他本人造成攻擊性,但他還是更喜歡以吻封緘——
突然間,那道極具壓迫性的身影壓了下來。程硯晞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下一秒,柔軟的唇瓣相碰,舌頭貪戀舔邸掉她嘴角的水漬,碾轉於唇齒間深入進攻。
突如其來的一吻,使眼前的人愣在原地,大腦思維僵化,動也不會動了。
光線昏暗的客廳里,濕吻無聲放縱,心跳與喘息聲無限放大,勒緊人體脆弱的感官。
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程晚寧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對他所做的荒唐事震驚至極。
察覺到她抗拒的心思,男人扣在她後腦勺的手掌微微收緊,提著人往自己懷裡送,又掙脫不開。
待程硯晞放輕力道的瞬間,程晚寧當即推開他的胸膛,從懷裡鑽了出去。
水漬浸潤過的嘴唇明顯潮濕,她惱羞成怒地擦了擦嘴:「你、你幹甚麼?!」
「不是讓我證明水里沒有別的東西?現在我也喝了。」程硯晞笑得雲淡風輕,撩撥不定的口吻似在玩弄人心。
聽罷,程晚寧更惱了:「我需要你用這種方式證明嗎?你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他從小就是這樣,以挑逗她為樂。看著年幼幾歲的表妹吃癟,自己卻樂此不疲。
趁她嚷嚷之際,一張白紙迎面飛到了她臉上,遮住了慍怒的瞳孔。
爭執戛然而止,程晚寧克制住想要罵人的衝動,將紙張從面上拿下,卻在看清標題字樣的剎那鴉雀無聲。
「……休學申請書?」她不可置信地捏緊白紙,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錯,「這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程硯晞輕描淡寫地抽回申請書:「忘了通知你,我今天去了一趟學校,那裡的年級主任在跟我協商關於你休學的條件。」
預料不到的轉變,使程晚寧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欺騙的錯覺。
「不要,好端端的為甚麼要休學?」她一時間接受無能,原本溫和的眉眼覆滿焦灼,不自覺加快語速,「你瞞著我聊這些就算了,還真把申請書帶回家?」
透過指縫間隙,文書的內容暴露在燈光下,她看到信息填寫處仍是一片空白。
既然申請人還未登記,就說明事情還沒到不可輓回的地步。
想到這兒,程晚寧稍稍松了口氣,放平心態與他溝通:「表哥,我不想休學。你也知道我才十六歲,這個年紀不去上學,傳出去像甚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