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他對你頂多算是欺負
本以為慶祝生日能拉進兩人關係,讓雙方不再針鋒相對,誰知才過去一天,溫馨的氣氛又恢復原狀。
「針對?」帕比羅情不自禁地笑出聲,輕嘲她的天真,「你怕是沒見過他真正討厭的人,一槍斃命都算好的,多的是斷胳膊斷腿被碾成肉泥半死不活的傢伙。」
他話鋒一轉,眸底掠過一絲玩味之色:「他對你——頂多算是欺負。」
「他為甚麼要欺負我?」程晚寧的腦迴路十分遲鈍,「我對他又沒有威脅,小時候還救過他一命。」
帕比羅聽說過兩人的往事,冒著被丟進鰐魚池的風險直言不諱:「就是那天,你一腳踩上了他中槍的腿,來回碾壓了十秒有餘,差點讓他變成殘廢。」
「……」
程晚寧啞口無言,急於為自己辯解:「他也太記仇了吧……那麼黑的環境,他還穿著和地面顏色相近的迷彩服,我怎麼可能看清這些細節?」
帕比羅忽然起疑:「我倒是想知道,你為甚麼會在叄更半夜獨自去登勞山?」
對於兩人的初見,他從輝子那兒聽說了個大概。他們對程晚寧的出現做過無數種猜測,甚至懷疑她是老爺子安插上山打探情報的間諜。
那種戰火交接的危險地帶,實在不像是一個小女孩會偶然路過的地方。
拋出疑惑,帕比羅將目光靜置,在緊繃的氣氛中等待對方的答復。
彼時微風卷過發梢,她清澈的烏瞳在光影下漾起漣漪,恍惚與八歲那年重迭。
迎著他的目光,程晚寧兩眼一彎,笑盈盈的星眸璀璨奪目:「抓螢火蟲。」
出乎意料的四個字,使旁人愣在原地。
「我媽媽說,熱季的夜晚螢火蟲最多。尤其是山上,越大的林子螢火蟲越多。於是我在地圖上搜了半天,發現有一座叫登勞山的地方很大,就趁我爸媽睡著了偷偷跑過去。」她復述得一本正經,言語中流露出獨屬於孩童的天真。
「你在說笑嗎?」帕比羅難以置信,身體難以遏制的顫動昭示著震撼與離奇,「就因為這個?」
程晚寧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其實他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我那天手裡拎著一個玻璃瓶,是用來裝螢火蟲的東西。」
血淋淋的真相鋪開在眼前,竟顯得荒誕可笑。
它源於一個孩童稚嫩的玩笑,靈機一動萌生的念頭,卻誤打誤撞延續了一個瘋子的性命。
……
帕比羅離開後,程晚寧回到家反鎖上門,背靠著牆低下頭去。
半張臉陷沒在陰影覆蓋的區域,唇角緩緩翹起,裹挾著鋒芒畢露的冷艷。
踩上他的傷口?
那渾蛋的命都是她撿回來的,她想怎麼樣不行?
他沈溺在畸形的世界里扮演掌控者的角色,殊不知於她而言,僅僅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戰利品。
回憶清晰地刻在骨子裡,幼年的想法復又重現。
光線昏暗,看不清地面?
程晚寧忽然笑了。
下一秒,惹人垂憐的眼眸緩緩抬起,顫抖的瞳孔鋒銳,比黑夜更狡黠。
因為——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