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不該惦記的東西,不要惦記。」
程晚寧以為他要把自己驅逐出門:「可是,我的日常用品都在這裡……」
他蠻不講理地吐出幾個字,揚長而去:「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留下程晚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說好的和平相處呢?
剛和諧兩天,因為一個項鍊,她就無家可歸了。
程晚寧目光呆滯地看向臥室,滿屋子的洋裙、包包、香水……從臥室堆到儲物室,一天恐怕還搬不完。
萬一到時候他又發甚麼瘋,讓她滾回來,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她只好冷靜下來,回想這幾天別墅出入的人員。
負責咨詢的心理醫生、照顧她的臨時傭人、做客的萊斯蒂和前來幫忙的素察。
素察是程硯晞身邊的人,肯定不會覬覦家裡的東西。
萊斯蒂那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應該也看不上別人的首飾。
想來想去也得不出結論,她只好撥通電話挨個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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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市西郊的莊園,年輕美艷的女人靠著旋轉樓梯的扶手,笑吟吟地望著沙發上的男人:「晞哥,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被稱為「晞哥」的男人神色倦懶地靠在沙發上,五官立體冷沈,白皙無暇的面容恣意又矜貴。
程硯晞大概是有點底子在裡面的,即使天天頂著太陽在各國飛來飛去,膚色卻不見黑。
「上次的報告丟在這裡,我過來取。」他單手把玩著打火機,咬著煙彎下脖頸。
「啪嗒」一聲,藍色火焰在他漆黑的瞳眸跳躍,成為昏暗構圖中唯一的曙光。
萊斯蒂喜出望外:「早知道你要過來,我就提前換身衣服了。今天在外出了一身汗,邋里邋遢的,都沒來得及收拾。」
「不用那麼麻煩,我待一會就走。」程硯晞徐徐吐出一口煙霧,有意無意地提及,「你昨天去我家了?」
「賭場相關的經營條款剛下來,我爸爸讓我帶給你。」
「下次直接讓人送過來就好。」
「這不是怕東西出差錯嘛,可惜你不在家。」萊斯蒂撇了撇嘴,主動拿起玻璃杯:「晞,我去廚房裡倒杯水。」
等她走後,程硯晞視線落在那款鑲滿珍珠的黑色皮包上。
拉鍊開著,夾層隱隱約約露出一個方形的稜角,像是甚麼盒子。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他用手指勾開皮包的內側,終於看見了方形物品的全貌——
正是程晚寧丟失的禮物。
格拉夫粉鑽項鍊。
與此同時,萊斯蒂剛好從廚房返回,並未發現皮包里的異樣。
她俯下身,將倒滿水的茶杯放到桌前,抬手撩起耳邊的碎發,舉手投足間把風情演繹得楚楚動人:「晞,你……」
話還未完,視線定格在沙發上的禮盒,身體驀然僵住。
無數種可怕的後果在腦海閃過,繞過敏感的神經。
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萊斯蒂。」沙發上的人率先打破沈寂,「你知道我為甚麼會跟你們家來往嗎?」
「我……」萊斯蒂心頭猛跳了一下,不知道該先解釋項鍊的事情,還是先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賭場經營執照的事,我需要副總理把關。」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夠容忍萊斯蒂的越界舉止。
指尖猩紅搖曳,升騰的白霧擦過眉峰,一雙疏冷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是個成年人,做事前考慮好後果,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
煙灰抖落,融進冰冷的煙缸。
彼時夜幕降臨,伶仃的長夜吐出一枚彎月。周遭煙霧繚繞,猶如化不開的糜爛,墜入世間沈寂的底色。
萊斯蒂徹底慌了,顫抖的睫毛沾滿淚水:「對不起,晞哥,我當時腦子一熱就……」
美人落淚最令人心疼。
她企圖用眼淚博取別人的同情,因為大部分人都吃這套。
可程硯晞不是「大部分人」。
對於萊斯蒂的眼淚,他沒有給予回應,而是從沙發上起身,順手捎走了禮盒:「項鍊我帶走了。」
撂下冷硬的一句話,他與她擦肩而過——
「不該惦記的東西,不要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