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舉報
臨近期末,程晚寧去學校看了一眼自己的考場,順便提前捎回了假期作業。
三班的作業依成績而定,排名靠前的同學可以根據分數減量,成績越差的作業越多。像程晚寧這種吊車尾,免不了老師的「差生關懷」。
不出意外,她要把包里的十二本作業全部抄完。
慢吞吞地移到家門口,本以為能把厚重的書包就此卸下,誰知屋內不合時宜地傳來一句——
「出去,誰允許你進來的?」
「……」
差點忘了這茬。
程晚寧背著山一樣的課本,拍打著門求情:「表哥,先讓我進去吧。我今天背了十幾本寒假作業,書包好重的。」
「你作業多,跟我有甚麼關係?」對面十分沒有人情味地回了一句,「上回不是說了,找到項鍊之前不許進門。」
「不要哇,放我進去,放我進去!」
她在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意識到沒用後,立馬換了一副姿態,信誓旦旦地承諾:「你先讓我進屋,我一定能找到。」
話音落下,門終於從內打開。
一條項鍊被猝不及防地丟到懷裡,她趕忙接住。
頭頂落下一道清冷的嗓音,似冰稜割破早秋的日光:
「收好了,下回別弄丟。」
「你——」程晚寧怔怔望著手中的項鍊,神經大條地冒出一句:「你自己把項鍊藏起來,然後讓我找?!」
程硯晞第一次見到如此神經的人:「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辛辛苦苦找回項鍊,沒句感謝就算了,還污蔑他自導自演。
程晚寧捧著項鍊怔愣半晌,終於反應過來:「你找回來的?你從哪裡找到的?」
「你還有臉問?」他神色冷淡夾雜著不耐煩,揚起下巴倨傲地看過來,「下次再弄丟,就沒有這麼好辦了。」
程晚寧昂起臉,不知死活地問:「如果再弄丟,就怎麼樣?」
不知是相處太久還是對方縱容的次數太多,她說話逐漸變得無所顧忌,沒有了小輩與長輩之間的拘謹。
程硯晞倒也沒有生氣,垂眸瞥了眼她頭頂翹起的發絲,聲線散漫,聽著不大正經:
「就把你頭上的呆毛扯了。」
她悻悻抬手,護住自己寶貴的頭髮:「……」
*
敏昂山更換路線的這幾天,一切風平浪靜。
許是港口偏僻的緣故,碼頭上沒甚麼巡邏的民警。敏昂山和阿文單獨運貨,把甲苯噻嗪藏在真實的肥料底部,偽裝成種植葡萄等農作物的原料,輕易躲過了海關檢查。
凡事有求必有捨,人少的碼頭隱蔽性更高,但同時意味著貨物運往費城市內的時間大大增加,陸路途中遇到風險的可能性也越大。
走貨的第三天,敏昂山接到命令,回到原先的費城港口接手新一批貨物。
這一次,程硯晞沒讓他另辟蹊徑,而是就地把甲苯噻嗪和芬太尼運往費城境內。
敏昂山不敢過問,只是照做。
程硯晞在墨西哥的馬德雷山脈有一座制毒工場,送往美國的貨物往往會從卡萊西科小鎮入口。
卡萊西科是美墨邊境的小鎮,位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南部,也是美國冰毒走私的最大關卡。作為運輸的重要節點,那裡的關檢人員已經全部被程家打通。
五天後,制毒工場會送來第二批貨。依舊是敏昂山和阿文負責主要運輸,其他部下協助。
然而,就在五百公斤冰毒整整齊齊抵達費城港口的當晚,他們遭遇了美國海岸警衛隊的攔截。
美國海岸警衛隊(United States Coast Guard)俗稱美國海警,是國家負責沿海水域安全、打擊毒品走私、執法及救援的武裝力量,隸屬於國土安全部。
夜深人靜之時,阿文剛準備卸貨,一群身著制服的執法人員忽然將他圍住,少說有二十來個。
敏昂山反應快,利用間隙提前向程硯晞發送了信號,並主動留下與警衛隊的人周旋。
為首的男人往前一步,套用官方說辭:「我們接到舉報,9月24日凌晨一點,從卡萊西科小鎮運往費城港口的集裝箱內藏有500公斤冰毒,請配合我們例行檢查。」
敏昂山盯著他胸口的軍銜標誌,不卑不亢地笑道:「警察先生,我們可都是一些老實本分做生意的商人,您是不是弄錯了甚麼?」
戴維斯從上衣口袋掏出一份執照,機械般生硬的語調不容置疑:「這是我的工作執照,我們有權對箱內物品進行逐一排查。」
敏昂山知道這次碰上了硬茬,試圖找藉口拖延時間:「不是我不想,只是這集裝箱內都是準備出售的貨物,一旦拆封就沒法賣了。我們一個月就掙個千把塊錢,萬一檢查出來沒有問題,我們的損失誰來負責?」
他裝得楚楚可憐,像一個被生活壓榨的可憐商人。然而海岸警衛隊的人並不吃這一套,一群人視若無睹地繞過他,準備上手開箱。
距離箱門一步之遙時,忽然有人擋在了中間。
程硯晞掀起眼皮,隨意抬眼打量一番眼前的人:「聽說,有人想開箱檢查我的貨物?」
見他趕到,敏昂山偷偷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