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人前不熟

趁著人群混亂的功夫，程晚寧掉頭就走。昏黃的光暈落在頭頂，為她鋪陳人體等同大小的影子。

朱赫泫怔怔望著她的背影，小聲念叨了一句：「生日快樂。」

「希望明天的今天，我還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你的面前。」

嘈雜的人聲淹沒心跳，覆蓋他平安喜樂的祝福。

而她恍若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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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進了空調房就不想出門。

這一點程晚寧深有體會。

曼谷國際學校那麼大的名聲，摳門的校長卻不捨得給教室裝個空調，讓學生頂著40℃的高溫上課，頭頂只有一台搖搖欲墜且噪音極大的吊扇，還需要時刻擔心它是否會砸在自己頭上。

程晚寧在教室里昏昏欲睡了四節課，每逢睡著又被燥熱的空氣悶醒。好在回家踏入空調房的的那一刻，所有怨氣煙消雲散。

她趴在枕頭上，享受涼風帶來的輕撫。兩條白腿在空中晃呀晃的，心裡是說不出的愜意。

可惜沒過多久，門鈴響起，打斷了美好的閒暇時光。

接連不斷的噪音像是催命符，程晚寧不耐煩地關閉遊戲，被迫出門營業。

在按了無數次門鈴之後，門外探出一顆美艷的腦袋：「咦，裡面有人呀。」

知道沒有人，還一直按門鈴。

程晚寧把吐槽的話留在心裡，露出一個職業微笑：「姐姐，你來找我表哥的嗎？他不在家。」

說話的同時，她細細觀察了一番眼前的人。

柔美到無可挑剔的五官，皮膚好得沒有一點兒瑕疵。鼻尖一點小痣宛如畫匠的點睛之筆，美得濃郁張揚，卻又不失柔和。

此時此刻，那雙瀲灧美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程晚寧，似乎在仔細端詳甚麼。

「我爸爸托我帶一樣重要的東西給他，本來想著當面交貨，現在看來不太湊巧。」萊斯蒂聽完有些遺憾，但還是掛住微笑：「沒關係，你是程家的小女兒吧？聽說你今天過生日，我準備了一件禮物，當做這次不請自來的賠禮。

說著，她從鑲滿珍珠的挎包里掏出一個小型禮盒，貴氣的燙金絲帶綁了一整圈，純黑的包裝上刻著金色的大牌商標，是國外大牌化妝品的最新系列。

許是沒想到對方會給自己準備禮物，程晚寧連聲道謝，又驚又喜地收下。

不管怎麼說，有人大老遠跑來送禮，她也應該盡到待客之道。

待萊斯蒂在客廳入座，程晚寧為她倒了杯水。她不會削水果，所以直接從廚房拿了一些現成的點心。

兩個女生聊了幾句，對彼此的印象有點改觀。

「你看起來很小，還在上學吧。」萊斯蒂從拼盤里拿起一塊點心，小幅度地嚼了幾口。

「今年在讀高二，這是我的十六歲生日。」

「生日快樂，十六歲是一個很重要的節點，相當於邁向成人的過渡。」萊斯蒂順手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你今天請假在家嗎？我還以為中午不會有人的。」

現在是正午一點五十，距離上課僅有十分鐘的時間。如果還沒動身出發，只能說明她沒有上學的打算。

程晚寧往後一仰，伸了個懶腰：「算請假吧，我經常不去學校，老師也不怎麼管我。」

萊斯蒂點了點頭，示意明白：「我把東西放在這裡，你知道你表哥甚麼時候回來嗎？」

「我跟他不熟，他不會告訴我這些。」說這話時，程晚寧的神色有些彆扭。

細枝末節的回憶以吝嗇的姿態向她敞開，強行擠壓著她的心臟。

真的……算不熟嗎？

不熟的人，會做那種事嗎？

沒由來的心虛湧上心頭，是她對這段禁忌關係的無地自容。

可事實上，她的確對程硯晞一無所知。

就像一對水火不容的死敵，稀裡糊塗地發生了關係，在外人面前又需要假裝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