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恨的雛形(h)
筆錄進行到一半,一個身穿署長制服的男人突然闖入,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流程。
見到有人推門,女警立即起身,畢恭畢敬地招呼:「署長,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接到了一起關於未成年的案子,我來問問進展。」談吐間,他掃了程晚寧一眼,陰翳的眼神令人遍體生寒,「門口有人鬧事,你先和其他人解決外面的事,這裡由我親自對接。」
看著眼前面色陰沈的男人,程晚寧第一時間發覺不妙。
偏偏女警毫無察覺,和署長交代了幾句便匆忙離開,直奔門外鬧事的民眾。
此時此刻,接待室內只剩下孤零零的兩個人。一高一瘦鮮明對比,程晚寧有種想逃的衝動。
但轉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從那個噩夢般的地方逃離,大老遠跑到外區報警,她不想就此放棄。
署長主動為她敞開門,臉頰褶皺里擠出的生硬笑容意味不明:「這個房間太小了,我們換個地方做筆錄。把你剛剛的話重復一遍,方便我們立案。」
在執法部門裡,署長的指令大於一切。能否立案調查,也全部由這裡的人說了算。
程晚寧不懂法,網上的報案流程看了半天才一知半解。眼下孤立無援的情況,她只能跟上去賭一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從接待室出來後,署長高大的身材始終擋在警局大門一側,直接堵死了她偷偷溜走的路線。
穿過幾個辦公室來到最里側的房間,寬敞的沙發令程晚寧眼前一亮。
她坐在沙發上,一一回答了署長的問題。大差不差的提問跟剛才的筆錄並無區別,她暗自松了口氣。
解決完筆錄,署長以「出門查看情況」為由,讓程晚寧在房間內稍作等候。
狹窄的過道中央,身穿署長制服的男人背靠著門,掏出手機撥通了一串陌生號碼,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燃得正旺的煙。
電話結束後,負責值班的警員湊過來,向他彙報:「署長,外面鬧事的已經解決了。」
白色煙霧順著下顎線徐徐擴散,署長抬手拿下嘴邊的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點:
「現在關閉所有出入口,通知他來接人。」
……
從進入房間到筆錄結束的十五分鐘內,程晚寧沒有發現異樣。
直至聽見門外上鎖的聲音,她像是猛然意識到甚麼,默不作聲地觀察門把手片刻,掏出藏在書包里的水果刀,用盡全力朝房間的唯一一扇窗戶刺去——
「啪嗒」。
不是窗戶破碎,而是刀子掉落的聲音。
出乎意料的,被她用力刺過的地方完好無損,沒有一絲裂紋,反倒是水果刀的尖端有些崩損。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不合時宜的嘲笑,是那令人作嘔的腔調:「我們警署的窗戶都是經過特製的防彈玻璃,別說小刀了,就算你用子彈也未必能打碎。不過你還挺聰明的,我剛上鎖就知道往外跑,可不是每個小鬼都有這種心思。」
程晚寧咬緊牙關,使出慣用的籌碼:「你想要錢嗎?」
「錢?我不需要那些。」署長大笑兩聲,露出原本的惡劣面貌,「你能給我的,別人也能給。所以老老實實呆在這兒,等那個人來接你,我保證不會拿你怎麼樣。」
程晚寧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個人’是誰?」
他沒有直接答復,漆黑的眸色混著寒光,陰惻惻地撲在她臉上:「你會想見到他的。」
話音落下,身後的門把手轉動起來。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程晚寧呆滯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署長轉過身,褶皺堆積的臉上帶著一抹輕車熟路的笑:「程先生,人我已經帶到了。我通知他們關閉了警署的所有出入口,您可以在這裡玩到盡興。」
聽著不可思議的對話,程晚寧驚愕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太陽穴處神經緊繃,大腦混混沌沌轉得飛快,終於在短時間內理清了這群人的聯繫——
這個狗屁署長,從一開始就是和程硯晞一伙的。
她居然誤打誤撞進了賊窩。
反應過來,她倒吸一口涼氣:「‘玩到盡興’……是甚麼意思?」
「你說呢?」程硯晞挑著眉峰,一向刻薄的語氣好似淬了毒,「我好吃好喝養著你,還叫司機送你上學,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後面的內容不宜多聽,署長留下一串鑰匙後自覺退出了房間,順手關閉了控制室的所有監控。
這樣一來,無論局內發生多麼「驚天動地」的事,都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
門窗緊鎖的接待室內,程晚寧緊盯落在桌上的鑰匙,趁其不備奪走了它。
可惜東西還沒捂熱,就在外力的牽引下從指縫中溜走。
「喜歡偷東西?上午的事還沒找你算賬。」
那雙冷漠疏離的深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半晌嘴角漾起輕蔑的弧度,一聲嗤笑從唇邊發出:
「前腳剛進校門,後腳就不知道從哪個縫隙里溜出來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鑽狗洞這個愛好?」
程晚寧低估了他的厚臉皮程度:「你對我做了那種事,現在還有臉站在我面前說話?放在監獄里,你就是最適合被槍斃的那種犯人。」
程硯晞欺身上前,明知故問:「哪種事?」
距離在漸漸縮短,她被逼得步步後退,嘴巴卻仍不饒人:「你傷害了我朋友,還強迫我。」
「強迫你?」程硯晞玩味地咀嚼著字眼,將她的雙手固定在背後的辦公桌上,修長的指骨探進短袖衣擺,兩指在豐盈處一捏,「是這樣麼?」
該說不說,眼前的人雖然個子小,胸部發育得卻不遜色於任何人,屬於捏一次就念念不忘的手感。
程晚寧大叫著,雙手卻無力掙脫:「你瘋了嗎?!這裡有監控!」
「關了。從我進門起,這裡的監控就不會再記錄任何畫面。」
提到這兒,程硯晞話鋒一轉,抱著她來到接待室的唯一一扇窗戶前,附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聽說吞武里警署的窗戶都是單面的,你猜——你光著身子趴在上面,外面的人會不會注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