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我們約會去吧。」

朱赫泫緩緩掀起眼皮，略帶詫異地誇贊：「真厲害，我還以為你只會打遊戲，其他甚麼都不懂呢。」

她扯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襯得那張臉愈發可愛：

「沒辦法，誰讓我看起來比較傻呢？」

程晚寧很少與人正面對抗，她清楚自己在力量上不是任何人的對手，但長了張軟萌臉一直是她的優勢。任憑誰能想到，這樣人畜無害的外表下，蘊藏著人類最濃郁的殺意。

光與影並蒂難分，善與惡相生相離。

大概沒人能猜到，此時此刻，她的上衣口袋里正藏著一把伯萊塔92F手槍。

死亡的威脅近在眼前，朱赫泫卻沒有多餘的情緒，反而波瀾不驚地對上她的眼睛，眸光幽深似潭：

「沒人告訴過你，在別人家拿刀指著房子主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嗎？」

沒有逃避，沒有反抗，就這麼與她面對面僵持著。似乎擺在眼前的不是刀子，而是一件禮物。

氣氛危險似凝固般凍結，呼吸起伏間拉扯著，一點即破。

水果刀緊緊貼在胸口，再往前一釐米就要捅進去。

說不清刀子哪一秒就會刺入自己的心臟，這種刺激感反倒讓他更加興奮。

程晚寧搖搖頭，手中攥刀的動作不變：「沒有，畢竟刀子抵在你的心臟上，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

朱赫泫繞回了最初的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表哥從事的不是甚麼合法生意，我猜的沒錯吧？」

「你想表達甚麼？」她紋絲不動地看向他，眼裡是不加掩飾的、空無一物的輕蔑，「開個條件吧。」

「甚麼？」

「隱瞞這件事，不告訴菲雅的條件。」

「你很在乎她啊。」朱赫泫淺笑著推開面前的刀子，「不過我晚上只是開個玩笑，就算你家真的做了甚麼非法勾當，我也會替你隱瞞的。」

水果刀在他的力量下移開，程晚寧倒也沒有反擊，主動把刀子丟到一邊。

她目前還沒有把他弄死的想法。

但程晚寧並不相信他的鬼扯，質問：「那你在手鍊的藍寶石里藏竊聽器的目的是甚麼？」

「你發現了。」他略帶無奈地解釋，「我的確有所企圖，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把消息散播出去。」

「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甚麼？」

見她不依不饒地追問，朱赫泫臨時蹦出了一個念頭：「你這個月27號有空嗎？」

27號是星期叄，剛好是學校舉行競賽的日子。所有高二教室用作考場，本校學生放假在家。

如此跳躍性的話題，程晚寧懵了一下：「幹甚麼？」

朱赫泫微眯起眼，眸底凝結一點思考，醖釀著說不清的詭計：「跟我出去玩一天，我就告訴你。」

上一秒還處於危機四伏的對峙，下一秒就演變成曖昧的邀請。

畫面轉變得太快，程晚寧不明所以：「出去玩？你是在邀請我約會嗎？」

朱赫泫乾脆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對，約會。」

程晚寧遲疑半晌，順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再次對準他的心臟。

沒有刺進去，而是停留在距離胸腔兩釐米的位置。

「那好。」

刀子明目張膽地抵在少年胸腔，她笑得燦爛，一雙月牙眼眯起甜美的弧度，字裡行間暈染著興致濃郁的頑劣：

「——朱赫泫，我們約會去吧。」

-

從院子出來的時候，雨仍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細細密密地砸在通往門口的青石小徑上，泛起圈圈漣漪。

程晚寧撐著傘踏上鵝卵石小路，習慣性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消息欄里一片寂靜。

清一色的已讀中，唯有一條消息格外晃眼——

【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