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短暫的和平
「咳、咳咳……」
恢復意識的第一刻,眼前對應的是醫院白茫茫的天花板。
程晚寧是從昏迷中咳醒的,她睜開眼,條件反射地從病床上坐起,才發現房內還有兩個男人。
兩人一站一坐,站著的拿了一份清單,口中不停彙報著各樣傢具對應的價格。
念到某一處地方時,站立的男人稍作停頓:「晞哥,還有二樓走廊的叄幅畫沒找到價格。」
「按每幅1億美元算。」
「我明白了,再往上加3億美元……」
程晚寧有種不妙的預感,溫聲打斷:「那個,你們在念甚麼呀?」
「你要賠償的費用。」
聽著拿清單的人繼續往下念了一長串,永無止境增長的天文數字,讓程晚寧的笑臉越來越僵硬。
該說是程硯晞奢侈還是閒得沒事,僅僅叄幅畫就用了3億美元。現在索賠價格全部落在她頭上,一時間令她接受無能。
火災是爆炸性的,她逃出別墅的一瞬間,房子就已經被炸毀了大半,剩下的框架殘骸也被蔓延的大火燒毀。
如果他真的追究起來,她恐怕要賠償整幢別墅及所有傢具的費用,這叄幅畫只能算滄海一粟,根本談不上貴重。
程晚寧心虛地戳了戳手指,試圖博取他的同情:「我現在可能沒有這麼多錢,能不能……」
「那就用你父母的遺產來抵。」
果然還是看中了那筆巨額遺產。
儘管被燒毀的別墅價值不菲,但真要計算起來,宗奎恩和程允娜的遺產遠遠勝於這幢房屋。
但沒了遺產,她吃甚麼?她住哪裡?
以程硯晞的性格,假如一個人失去了利用價值,那她就沒有了任何活命的理由。
程晚寧自知遺產是自己唯一的價值,不可能拱手讓人:「那是我爸媽留下的財產,我不能動。」
「動不了遺產,你打算拿甚麼來賠?」程硯晞挑了挑眉,似乎在嘲弄她愚蠢的倔強,「其實把你賣到緬甸也不錯,年輕的小女生,說不定值不少錢。」
程晚寧雙手合十,懇求:「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想辦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拖延時間,一個沒有工作的十五歲學生,即使家裡再有錢,純靠自己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湊齊十幾億。
還未等到回應,有人從外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推門而入:「晞哥,武器庫那邊出了點事情,頌善拜託你過去一趟。」
看到熟悉的身影,程晚寧緊繃的神經驀然放鬆下來。
待程硯晞與另一位部下離開,帕比羅搬來角落的板凳,在床邊找了個空位坐下。
就在今早,他得知了程晚寧被丟進鰐魚池的消息。雖然清楚鰐魚被提前捆住了身體,但以程硯晞睚眥必報的性格,帕比羅仍對她的人身安全感到擔憂。
但目前看來,情況比他想象得好很多。
至少沒有缺胳膊少腿。
「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這是程晚寧醒來後得到的第一句關心。
她坐回被窩,頗為感動地答:「沒有,現在好多了。」
然而,溫馨不超過一秒,對方緊跟著來了一句問罪:「你是不是在家裡放火來著?」
程晚寧別開臉,表情像是小孩子鬧彆扭:「我不想住在他的房子。」
「所以你就把他的房子炸了?」帕比羅簡直佩服她的神奇思維。
不想住房子就把房子燒了,討厭甚麼就從根本毀滅。
「那我還不是被丟進水里了。」程晚寧撇了撇嘴,仍對昨天的瀕死情景感到心有餘悸。
她的確是一個做事不計後果的人,也無人能夠干涉她的行動。
或許有人認為,這是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叛逆。可瞭解程晚寧的人都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已經遠遠超出了任性的程度。
更像是一種……精神病人的縮影。
封閉的思維敞開,連接現實的門鑰。帕比羅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翻開手機相冊的一張照片,與病床上的人左右對比。
上次在暗網看到懸賞單,他特意用手機留了照片,重點放在被通緝者的外貌。
雖然照片因為角度和像素的原因模糊不清,但無論怎麼對比,和眼前人分明是一模一樣的五官。只不過一個是縮小版豆丁,一個是少女版豆芽。
見帕比羅鬼鬼祟祟地舉著手機,程晚寧下意識揪起被褥,警惕地遮住下半張臉:「怎麼了?你在拍照嗎?」
「沒有,看到一個很像你的人,對比一下。」在心裡默默得到答案,帕比羅放下手機,打量著她謹慎的神色,「你們學校是不是經常有人偷拍你?」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