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嫁禍
「七號晚上,你們醫院有個老人去世。」
程硯晞對死者稍微有點印象,頭也不抬地問:「306VIP病房的?」
警署署長點了點頭:「那個老人,是外交部部長的父親。」
短短兩句話,程硯晞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簡明扼要地敘述:「他的藥被人調換了。」
這話引起了署長的注意:「怎麼說?」
「當天晚上,醫生在他體內檢測出了大量胺碘酮,但它並不屬於我們醫院的藥方。」
胺碘酮是抗心律失常藥物,如果用藥不當或過量,很容易致人死亡。
而死者當晚服用的劑量,已經遠遠超過人體適用劑量,擺明瞭是往死裡加。
問題是,醫生當天送去的藥物並不含胺碘酮。
很明顯,藥瓶里的東西被人掉包了。有人想通過這個病人的死,嫁禍給康素國際醫院,再以用藥不當的罪名舉報到警署。
病人死後,奧努延調了306病房的監控。這是VIP的獨立病房,除了醫護人員,出入的人一定都和患者有關。
透過高清鏡頭,監控清晰捕捉到外交部部長的身影。
頌查是患者家屬,也是唯一一個在事發當天出入過病房的人。
事發下午,他在護士那兒進行了登記。因為家屬探病很常見,醫護人員便沒多在意,直接放他進去了。
畢竟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喪心病狂到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手。
署長有些詫異地問:「您的意思是,他在自導自演?」
殺人放火的事見多了,為了利益傷害自己的親人倒是罕見。
程硯晞微微頷首,解答署長的疑惑:「那個老人已經八十五歲了,患有心臟病,前天剛下過病危通知書。」
他年事已高,就算用藥也活不了多久。頌查估計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肆無忌憚地對他下手。
反正也是將死之人,不如為自己的事業付出點貢獻。
驚嘆於外交部部長的狠心,署長扶住額頭,故作為難地暗示:「可程先生,您也知道我作為警署署長很難對這些舉報坐視不管,畢竟這個月還沒甚麼業績……」
聞言,程硯晞熟練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本子,裡面記載了大大小小的販毒窩點和地下洗錢場所,加起來總共有二十多處。
當然,除了他自己的。
這種損人利己的事,還是他最拿手。
「這些,夠你完成業績了吧。」
警署署長接過本子,粗略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當然。」
似乎是玩夠了尾戒,程硯晞終於抬起頭,緩慢掀動眼睫:「對了,我這裡還有一樣東西,在我的保鏢手裡,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說到這兒時,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秘的弧度,一字一頓道:
「關於外交部部長參與毒品交易的證據,我想你們警察應該很需要這個。」
如此誘人的好處,讓警署署長眼前一亮。
他本只是到醫院驅散手下不懂事的警員,沒想到卻能獲得這個意外收穫。
外交部部長涉毒,這事無論放在何時都是個大新聞。
得到許可,外面的輝子推門進入病房,把一個文件袋交到程硯晞手中,再由他從裡面抽出一張,遞給署長查驗。
一切完成後,程硯晞順著走廊的出口指示牌離開。
電梯在醫院的另一頭,他懶得繞路,便直接從右側的樓梯走下去。
下至二樓時,余光無意間瞥向院內走廊。一排長長的鐵皮座椅上,靠邊的位置坐了兩人。
空蕩蕩的病房和診室,一男一女突兀地出現在長廊中央,靠在椅背上交談甚歡。
而程硯晞一眼就認出,那個手上插著輸液管的女生是自己表妹。
昨晚還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跟要死了一樣,今天就精力充沛地和別人聊起天了。
不過她旁邊的小白臉倒是有點眼熟。程硯晞仔細回想一番,憶起他是上次潑了程晚寧一頭水的男生。
真神奇。在學校當眾被潑一盆涼水,不僅不生氣,一個暑假過去反而成為好朋友了。
說她不記仇吧,偏偏又跟自己的表哥斤斤計較。捉弄她一下,就跟防賊似的躲著他。
見程硯晞停在樓道里不動,跟在後面的輝子問:「怎麼了晞哥,裡面發生甚麼了嗎?」
「沒甚麼。」他移回視線,輕描淡寫道,「突然想起一件事。」
手裡還有筆帳,要跟她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