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地下監牢
動物不知道這是甚麼肉,只以為是它的食物,毫不客氣地享用著,很快就把男人小腿的皮肉啃食乾淨。
前一秒還是正常的腿部,眨眼間已經露出瘮人的白骨。
觸目驚心的畫面配上男人痛苦的呻吟,宛如來自噩夢的序曲。
程晚寧想詢問帕比羅這個男人的情況,卻發現他不知何時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眼下只有詢問挨得最近的程硯晞,可他們早上才剛發生過矛盾。
程硯晞大概還在生氣,一路上都沒跟她說過話。雖然暫時沒把她怎麼樣,但程晚寧總覺得隱隱不安。
她不想叫他表哥,於是厚著臉皮拽了拽他的衣角:「我能問下,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嗎?」
這裡的人都是他關起來的,他肯定知道原因。
程硯晞順著她指的方向掃了眼,處刑室中間綁著一個昨天逃跑被抓回來的男人。
「他想逃跑,但被守衛發現了。」
程晚寧不敢相信:「只是這樣?」
僅僅是逃跑未遂,就要被施以這種酷刑。
程硯晞挑了挑眉,反問:「不然你還想怎樣?」
沒把她關進去就不錯了,還有閒心同情起別人來了。
「你是不是以為,早上這事就這麼完了?」
程晚寧壓下心底的起伏,佯裝鎮定道:「所以你把我帶到這裡,是想把我關進去嗎?」
很多人折磨別人,是為了欣賞受害者低聲下氣的可憐模樣。他們熱衷於聆聽別人的哀求,這會使他們倍感興奮。
面對這樣的人,她努力想表現得甚麼都不在乎,以降低對方的折磨欲,可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出賣了她。
程硯晞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睨了她一眼:「你抖甚麼?」
「我有點冷。」程晚寧死鴨子嘴硬。
「處刑室里有燒鐵,要不要幫你暖一暖?」天生優越的嗓音被他故意壓低,斂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聽到這兒,程晚寧再也堅持不住,慌慌張張地丟下一句「不用」,隨後落荒而逃地跑到帕比羅和輝子旁邊。
程硯晞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背影。
早上才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模樣,還以為有多大能耐。
人人都怕酷刑,而恐懼的源頭主要來自於疼痛和死亡。
他們都是為了活下去,才被迫接受日復一日的折磨。
可連死都不在乎的人,還會怕折磨嗎?
他好像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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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面積極廣,幾人彎彎繞繞,終於來到最裡面的一間牢房。
這裡的犯人有等級劃分,最靠里的十幾個牢房,關押的基本上都是即將被處死的重刑犯。而他們在死前,必然也要經歷不少折磨。
腳下布滿了或乾涸或新鮮的血跡,一直蔓延到各個牢房內部,看得程晚寧脊背發涼。
她不知道這些人犯了甚麼錯,需要被這樣對待。
又或者說,這只是程硯晞的個人意思。他討厭誰,誰就會遭殃。
那麼,他討厭她嗎?
因為早上的事,一氣之下把她關起來也說不定。
面前的牢房有點特別,它是特別打造的,外部不是鐵欄桿形成,而是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一堵牆,只有中間一扇門能夠通過,且是鎖死的。站在外面,一點兒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伴隨著鑰匙開鎖的聲音,程晚寧整顆心懸了起來,堵在門口不動,下一秒就被後面的人推了進去。
她差點摔倒,踉踉蹌蹌地扶住牆向里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兩張陌生面孔。
一對中年男女被綁在角落,看樣子是夫妻。
不出意外,這兩人才是殺害她父母的兇手——真正的襲擊者。
男人名叫泰德,在埋伏完宗奎恩和程允娜後,第一時間帶著妻子出境。
程家不是好惹的,若不是背後有可靠之人的消息和幫助,這次襲擊不可能成功。而兩人遇害的消息一旦傳出,幕後主使必定會遭到追捕。
泰德打算坐下午的黑船偷渡到馬來西亞,那兒有他們的保護網。可兩人剛登上船,就被程硯晞安插在碼頭的工作人員抓獲。
就這樣,泰德和妻子被丟進程硯晞的私人地牢,剛進來沒兩小時,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臉上、胸口、腿上……全都是被藤條抽出的血痕,手臂還有被燙傷的痕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泰德傷勢如此嚴重,旁邊的妻子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臉上,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被划爛的皮膚滲出鮮血,將衣服染成了純血色。
短短兩個小時,他們就已經由襲擊者的身份,變成飽受折磨的被害者姿態。可憐到讓人多看一眼,都快要心悸、窒息的程度。
這份悲慘的姿態不是偽裝,而是被眼前這個男人賦予的。
程晚寧痛恨泰德,痛恨他和他的妻子殘忍殺害了自己的父母。她巴不得他們立即死去,嘗嘗父母瀕死之際的絕望與悲哀,可看到這副景象,卻又止不住地心顫。
他們不值得同情,她畏懼的是程硯晞的狠心。
今天遭殃的是泰氏夫婦,那麼後面……會不會有一天變成她?
瘋子的世界從未有過這般死寂,只余一地血淋淋的悲哀。
程晚寧確信自己沒有見過泰德,然而在她進門的那一瞬間,對方卻異常激動,甚至忘記了手腳纏繞的枷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見狀,旁邊的看守員給了他們一腳,警告他們安分點。
可輕描淡寫的口頭警告已經無法遏制泰德激動的情緒,他望向程晚寧的眼神始終充滿了憤恨。
混亂中,程晚寧聽見了幾個字——
毒販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