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地下監牢
朦朧的意識逐漸恢復,程晚寧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轉移到了一輛車上。
看到同樣在後座的帕比羅,她瞬間明白了這是誰的車。
帕比羅與她挨得最近,也是最先發現她醒來的人:「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程晚寧的頭還是很暈,像不久前經歷了一場惡戰,「我是睡著了嗎?」
「你不記得了?你早上突然在賓館裡暈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樣子怪嚇人的。」
程晚寧費力地從座椅上爬起,扶著額頭,努力回想暈倒前發生的事。
她貌似……把程硯晞罵了一頓。
還朝他開了槍。
見對方有些神志不清,帕比羅關心地問:「你有低血糖嗎?」
「沒有。」她天天吃糖,哪來的低血糖。
程晚寧身上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以前發生過好幾次。昏迷過後,記憶徬彿被切割成碎片,零零散散地拼湊到一起。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那樣做,明知道拿槍對準程硯晞只有死路一條,可手腳就是不聽使喚。
大腦急切的渴望,道德底線下潛。她跟隨內心本能的慾望指引,下意識做出驚人之舉,卻為日後的自己埋下了大坑。
眼下,程硯晞就坐在斜前方的副駕駛,一抬眼便能望到的位置。
車子沿繁華的市中心往外開,窗外的鳴笛聲逐漸減小,緘默在疾馳中變得更加漫長。
程晚寧環顧周圍陌生的建築物,揪住衣角的手愈發不安:「我們要去哪兒?」
不會是因為早上朝程硯晞開了一槍,現在要把她拋屍荒野了吧?
「去監牢,我們關押犯人的地方。」
「你們要把我關起來嗎?」
帕比羅覺得她好可愛:「你乖一點,我們就不會傷害你。」
「我可以不去嗎?」程晚寧眨巴著眼,蜷曲卷翹的睫毛上泛著水霧,顫動的弧度動人。
就憑她早上的行為,他們都能把她吊起來打死。
「你不想見見殺害你父母的人嗎?他們就在那裡。」
聽到關鍵字,程晚寧下意識朝斜前方瞥了一眼,靠著椅背的人正事不關己地欣賞窗外的風景。
殺害她父母的兇手……不就在車內嗎?
難道……真的是她弄錯了?
回想起早上,她不僅罵了他、咬了他,甚至還用槍指著他。
程晚寧越想越心虛,額頭窘迫的汗珠浸濕了劉海,為即將到來的命運惴惴不安。
偏偏帕比羅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膽子挺大的,我還沒見過有幾個人敢這樣拿槍指著晞哥。」
早上起床,帕比羅和輝子來找程硯晞匯合。走到門口時,卻聽見房內有爭吵聲。
身為他的部下,他們第一時間想的肯定是保護雇主的安全,於是強行破開了房門。
然而下一秒,極為震撼的一幕映入眼簾——
想象中的敵人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昨天跟在幾人後面的小尾巴。
無論是膽量,還是用槍的熟練度,程晚寧都給了人極大的意外。
從昨天目睹死人的反應,到今早親自動手,她一直在刷新別人對她外貌的軟弱認知。
可惜就是身體素質太差,力量跟不上行動,不然應該能成為一個很厲害的角色。
帕比羅禁不住好奇打探:「我想知道,你究竟從哪裡弄來的槍?」
「我十歲時出了場車禍,醒來後它就在病房裡。」
這種級別的謊言糊弄不了他,帕比羅輕嗤一聲:「少騙我了,你的意思是它自己跑進去的?」
「我覺得……應該是吧。」程晚寧實在想不到該如何表達。
其實她說的是實話,這槍確實是莫名其妙出現的。
小時候昏迷過一次,從病床上醒來後,就瞧見床頭放著把槍。
看見它的時候,程晚寧自己也嚇了一跳。她只見過大人用槍,年僅十歲的自己怎麼可能擁有這種東西?
程晚寧一開始以為手槍是父母送給自己的,可後來發現並不是。他們沒有提及任何相關內容,只是詢問她身體怎麼樣。
那把槍來得蹊蹺,她不敢告訴爸媽,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手槍是短柄,比普通款小巧得多。她把它藏在醫用床頭櫃的抽屜里,出院時順手帶回了家。
因為家庭的緣故,程晚寧從小就經常被犯罪分子綁架。再三考慮之下,她決定把槍留下來自保。
出院後,她開始上網搜索開槍、換彈的教程,並偷偷在沒人的地方對著景物練習,不久後便掌握了槍械的使用方法。
為了保護自己,她大部分時間會把槍支帶在身邊,通常藏在書包內部的夾層。但為了防止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她極少拿出來。
當然,也有忘帶的時候,比如在小巷撞見程硯晞殺人的那晚。
對於程晚寧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帕比羅自然不信。但看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樣子,他也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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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小時的顛簸,程晚寧被帶到了一個類似地下室的監牢,裡面很大,關押著數不清的犯人。
下了台階往前,空氣中的血腥味一下子重起來,遍地瀰漫著腐朽的氣息,那是長期殺戮留下的痕跡。
耳邊時不時傳來鐵鍊碰撞發出的聲響,常年不見天日的犯人在這裡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途徑一間牢房時,程晚寧聽到右側傳來動物撕咬的啃食聲,以及來自男人的哀嚎。
肩胛不由自主地抖動一下,震顫從皮膚表面滲進骨骼,蔓延至心臟末梢。
她下意識望向動靜來源,只見牢房中央矗立著一座大十字架,上面綁了個男人,下方赫然有一隻中型犬類正在啃咬他的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