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互相介紹認識後,分賓主落座,菜上酒滿邊吃邊聊,左右都是一些恭維吹捧的話,再加上陳濤也會來事,席上又有黃菲這樣的美女增色,蔣奇勝情不自禁就喝高了,大著舌頭開始跟我吹牛。
「孟總,你是知道我這個人怎麼起來的,最開始我不過是一個從農村出來在工地上搬磚的,到後來開建材鋪把生意做成現在的規模,靠的是甚麼?別人以為是我的價格最低,狗屁!是誠信!是義氣!要是沒有這兩條,我老蔣怎麼可能把一家店開成三家店,怎麼可能搭上萬威公司這條線?你說是不是!」
「沒錯,蔣總說的非常在理,做生意就重要的就是要講誠信。」
「對嘛,」蔣奇勝一巴掌拍在我的肩頭,力氣沈得讓我身體一斜,他側身靠近我耳邊,壓低嗓子悄聲道:「兄弟,不怕告訴你,我和萬威公司的一位朋友私底下合伙成立了一家公司,以後凡是他能拍板決定的採購,都會從我這裡進貨,嘿嘿,有錢大家賺,多好,你說是不是。」
我忍著他嘴裡呼出的酒氣,悄聲迎合道:「厲害啊,蔣總!萬威這麼大的公司,你一年下來得做他們多少生意?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億吧。」
「嘿嘿,幾個億是肯定沒問題的,慢慢來,現在還只是萬威下面的一個分公司,等我的那位朋友升上更高的位置,以後生意只會越做越大。」
「厲害厲害!蔣總發達了我們也高興,可以帶著我們公司一起騰飛,呵呵呵。」
「小意思,今天和你吃飯就是要說這件事,以後稅務這塊你得幫我多想想辦法。你要知道,一旦採購金額上了幾千萬幾個億,隨便省一個點就是幾十上百萬的事,這錢裝在自己口袋里多好?對不對。」
「對,沒錯。稅務這塊你放心,我們就是專業乾這個,能夠合理避稅的地方一定想方設法幫你避免。」
「合理的要避,不合理的能避也要避,反正這塊我相信你,幫我多費心。」
「沒問題,我一定盡力。」
「等有空的時候,我介紹那位朋友和你認識一下,和你一樣,北方人,雖然比你年輕,但你們應該能聊到一塊兒去。」
「行啊,歡迎你隨時帶他來我們公司喝茶。」
蔣奇勝借著酒勁和我說完正事,繼續招呼大家喝酒。
那個小三明顯在針對黃菲,幾次找藉口灌酒都被想要將功贖罪的陳濤笑嘻嘻接過去代勞。
小三說了幾句英雄救美、憐香惜玉之類的陰陽怪氣的話,王翼聽了臉色有些難看,他酒量很差,東城人嘛,全國有名的顧家好男人,從小家教嚴格,不許喝酒。
最後是黃菲站起來落落大方先敬蔣奇勝,說了幾句非常得體的恭維場面話,等蔣奇勝高興的一乾而盡,然後又敬小三,表情真誠的說她像是某位明星,小三轉嗔為喜,拿姿作態的也喝了,最後連那個小跟班也敬了一杯,喊得是小蔣總。
黃菲痛痛快快連喝三杯,蔣奇勝拍手稱好。
我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黃菲雖然稍顯生疏,但做為一個社交新人來說,表現已經相當不錯,不但一兩句話輕鬆化解了小三的敵意,而且一個稱呼就換來了小伙子的好感,更以不諂不媚得體從容的清婉端莊贏得了蔣奇勝的尊重。
酒局結束,陳濤喝了酒不好回證券公司,直接回家睡覺,王翼沒喝酒,開車送我和黃菲回公司。
車上,我問黃菲有沒有事,黃菲回答說沒事,但是聲音聽上去略微有些嬌憨發嗲,和她平時的清冷語氣大相徑庭,看來和她姐一樣,也是不能喝酒的主兒,以後要特別注意。
王翼通過後視鏡朝後面看了好幾眼,臉上的擔心溢於言表,我心裡越發覺得黃菲那個主意非常不錯。
回到公司,我問黃菲要不要我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一會兒,她搖頭說不用,去衛生間洗了下臉後繼續投入工作。
我把前台員工叫到辦公室,問她記不記得昨天的那份快遞是哪個快遞公司送來的,她說快遞太多不記得了。
這個的確不能怪她,這段時間公司寄出了大量賀卡和禮物,同時也收到很多賀卡和新年禮物,前台只有她一個人,整天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樣一來,我就搞不准那個U盤到底是不是稅務局寄來的,也就不好去問黃菲,只能把疑問放下。
中午雖然沒有喝太多,畢竟也是高度白酒,此時倦意湧來,閉上眼睛想要眯一會兒,腦海裡卻像煮得粘稠的海鮮粥,一件件事情此起彼伏如同翻騰破開的粥泡。
年底應酬安排、融資業務開展、員工獎金髮放……
太多的事情讓大腦處於亢奮狀態,根本睡不著,索性坐回辦公桌前開始做事情。
我給何伯打去電話,問他哪天方便想去拜訪,順便推薦一個投資項目,他說週六接到邀請要去參加妻子他們公司的迎新晚會,於是我們約定那天見面聊下。
然後想到黃菲要和我參加晚上的應酬,應該和妻子說一聲,但是打了兩遍她的手機都沒人接,心裡正奇怪的時候,忽然想起週六晚會她要主持節目,或許此刻正在參加排練,於是給她發了一條語音說了下情況,讓她晚上不用等黃菲吃飯。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妻子回復說知道了,讓我盡量別讓黃菲喝酒。
晚上的酒局,即便客戶極力相勸,我也沒讓黃菲喝一杯酒,為了不拂客戶的面子,我只能接連喝了幾個二兩一盅的高度白酒以示歉意。
等到散場的時候,我已經醉得行走不穩,要靠黃菲吃力的攙扶著才不致摔倒,還好代駕及時趕到,一起幫忙把我塞進車里的後排座。
迷迷糊糊之中,有雙溫涼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揉動我的太陽穴,頭似乎枕在大腿上,鼻子聞到一股和妻子身上非常相似的味道,只是更加清新淡雅,像茉莉又有點像青桔,腦袋暈暈沈沈的,分辨的不是很清楚。
溫馨好聞的味道帶來心裡的安寧,腦海裡剛閃過黃菲用得是甚麼香水,然後就睡著了。
半夜醒來,喉嚨乾渴,胃部灼燒,我伸手朝習慣的位置摸去,摸到手機用手捂住屏幕光亮,湊在眼前看到時間是凌晨四點半。
身邊傳來妻子輕緩的呼吸,我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慢動作似的起身,盡量不發出任何動靜。
「嚶~」
妻子哼了一聲,我立刻停下靜止。
等了一陣,又聽到她從鼻腔里發出哼唧聲。
我按亮手機屏幕,昏暗的冷光下,只見妻子閉眼皺著眉頭,臉上神情痛苦。
這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在做噩夢?我一時搞不清狀況,正在猶豫要不要喚醒她的時候,卻聽到她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
「菲菲,求求你,姐姐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