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屏幕出現高樓大廈組成的都市建築群,一行動畫立體字出現在畫面中央:「新編中小企業納稅實務指南」,下面是南城市稅務局和年月日。
拖動鼠標快進,視頻內容主要是針對新設立的中小企業如何繳納各項稅種,對我們公司來說沒甚麼用,我們就是專門乾這個的,自己都能開納稅業務培訓課程。
我關閉電腦拔下U盤隨手丟進抽屜,然後開始處理其他事情。
週六還是要抽出時間來去參加妻子單位的迎新晚會,所以原定的日程安排就要做出調整,需要提前給約好的客戶打電話溝通,看能否重新定個日期。
這件事情剛處理完,陳濤打來電話,說是國叔對那家做旅遊平台的公司很感興趣,約我們馬上過去面談。
於是,我趕緊叫上王翼和黃菲出發,進電梯的時候和急匆匆出來的一位快遞小哥擦身而過。
電梯下行,王翼跟我說了一句甚麼,我沒注意,還是黃菲叫了一聲才把我喚醒。
「啊?不好意思,剛才在想事情,王總說甚麼?」
「沒事,我是說,B公司的項目也只有國叔這種實力才能投得起。」
「那是,幾千萬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就算最後打了水漂人家也根本不會當回事,股票隨便漲上三四個點就全回來了。」
「唉,如果我們手上的資金充足,這三家公司完全可以都吃下來。」
「別急,賺錢的機會有得是,量力而行。」
「這次融資如果能夠促成,也算為我們的新公司開了一個好頭。」
「嗯,能成的話當然最好,不成也沒關係,我還可以找其他的資金渠道。」
「我相信孟總的能力,說句實話,我真的很慶幸能夠和孟總合作共事,希望以後咱們共同努力,把公司打造成南城的行業標桿。」
「我看行,哈哈哈。」
我和王翼相視一笑,目光掠過黃菲的時候,發現她眼睛亮如星辰的看著我,嘴角勾著一抹極淡的微笑。
再次來到全城之巔的南城地標安平大廈,國叔的態度明顯比上次拜訪時熱情了許多。
事情談得很順利,像國叔這種資本市場上拼殺多年的老江湖,眼光何其毒辣,投資項目怎麼樣,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需要我們多說甚麼。
雙方很快定好了上門拜訪B公司的時間,一切談妥後我便起身告辭。
國叔輓留我們一起吃中午飯,我以年底公司事情多為由婉拒,並說下次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請他吃飯請教的機會,國叔笑呵呵的答應,並親自送我們到電梯口。
電梯到了,國叔手下人按住電梯等他老闆和我們逐一握手告別,國叔拉著黃菲的手特別誇了她幾句,說她精明能幹,還開玩笑問她願不願意來他這裡上班。
黃菲不動聲色的收回手,面帶矜持微笑感謝國叔的賞識,並說以後如果換工作,肯定會第一個考慮國叔的公司。
國叔哈哈大笑,說那就說好了,你過來隨時歡迎。
電梯里,陳濤和王翼都為第一單融資中介業務成功談成而高興,我卻注意到黃菲臉色有些清冷,而且還悄悄連著看了我好幾眼。
我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心裡暗笑小姑娘心理太敏感,剛要逗逗她,陳濤一臉惋惜的對我說道:「老孟,你真的應該留下來吃飯,要知道,國叔就是南城的巴菲特,多少人排著隊想要跟他吃餐飯,你可倒好,他主動留你吃飯還被你給拒了,唉,真是的。」
我淡淡笑道:「他請我們吃飯是因為我們給他帶來了利益,別人想請他吃飯,道理也是一樣。只要我們能夠繼續帶來利益,他隨時都能請我們吃飯。」
陳濤:「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有沾光的機會乾嘛不沾,這也相當於給咱們公司免費打了一次廣告,黃菲,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黃菲:「我覺得孟總說得對,沾別人的光不如自己會發光。」
我贊道:「說得好!」
王翼微笑看著黃菲,眼神里充滿欣賞和愛慕。
陳濤搖頭:「得,我就不該問你,就知道你會跟你姐夫穿一條褲子。」
話音剛落,黃菲頓時臉紅如血。
我一巴掌削在陳濤腦門上,笑罵道:「你他媽胡說八道甚麼呢,趕緊給我掌嘴道歉!」
陳濤也意識到了不對,啪啪打了自己嘴巴兩下,腆著笑臉對黃菲說道:「對不住,對不住,是濤哥我嘴欠,菲菲千萬別介意哈。」
黃菲低頭垂眸不語,羞紅漫延到耳根和脖頸。
陳濤尷尬撓頭,滿臉無奈的看向王翼和我,王翼朝他聳了聳肩,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用手指了指他,嘴裡無聲說道:「你丫活該!」
其實,我知道陳濤為甚麼想和國叔吃飯,無非是因為他還在證券公司上班,可以把這件事拿出來做為一件誇耀的資本,甚至是升職的墊腳石。
如果是平時倒也罷了,但是我這段時間確實忙到分身乏術,甚至晚上都沒時間接妻子下班,哪還有空做這些表面功夫。
我中午約了客戶吃飯,想了想今天請的這位客戶性格爽快,而且陳濤他們也要吃飯,乾脆湊一起得了,介紹起來就說是叫來一起做陪的同事,也能顯出對客戶的尊重。
這個客戶姓蔣,叫蔣奇勝,做建材生意的,名下有三個店鋪,聽說最近和實力僅次於妻子他們集團的萬威公司搭上了線,準備來年大乾一場,對於這樣的高成長客戶,我自然要親自出面籠絡才行。
蔣奇勝帶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他遠房侄子,女的濃妝艷抹、眉眼輕佻,介紹說是他的秘書,一個開建材鋪的老闆有個狗屁的秘書,一看就是在外面找的小三。
那女人見到黃菲,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眼裡立刻有了幾分敵意。
反觀蔣奇勝倒是很高興,趁著介紹之機握著黃菲不肯鬆手,嘴裡裝模作樣說著幸會幸會、以後多多關照等廢話。
我看黃菲臉上的禮貌微笑略顯生硬,想必她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心裡嘆了口氣,出來社會上混,想要冰清玉潔片塵不染怎麼可能,只要守住大面上的界限就行了,一些隱晦的揩油在所難免,如果連這個也無法忍受,那還是回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