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修羅場
路燈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迭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風卷著落葉從他們身邊滾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這時候,路口傳來一聲車門關上的聲音,「砰」的一聲。然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沈葉庭被那聲驚得肩膀一縮,李如琛的哭聲也戛然而止。他沒有立刻抬起頭,而是先緩緩松開了她的手腕,然後慢慢直起身,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手把淚痕抹掉,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脆弱都吞回去。
兩人都轉過身,看著馬路對面那輛黑色的車。賀嶼站在車旁,一隻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他的目光從李如琛紅腫的眼眶,移到他還拽著沈葉庭的那只手,最後移到了沈葉庭低垂的眼睛上。她沒有看他,或者說是不敢看他。
空氣像被凍住了。
賀嶼的目光在路燈下暗沈沈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他對李如琛說:「放開她。」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說的很慢。
沈葉庭這才注意到李如琛還拉著她的手腕,她立馬掙開,李如琛沒阻止。現在的他,眼神里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陰冷,剛才那種破碎、哀求、狼狽,像潮水一樣褪得乾乾淨淨。
李如琛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怎麼,怕我跟沈葉庭舊情復燃?那又如何,我比你光明磊落些。至少我睡她的時候,她是清醒的。」
「你閉嘴,不要胡說。」沈葉庭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我說錯了嗎?」他親暱地攬過她的肩,故意壓低了聲音,顯得曖昧極了,「上次,不就差一點嗎?要我幫你回憶嗎?」
「你有病。」沈葉庭一把推開他,氣的踹了他好幾腳,「神經。」
「好了,葉庭。」賀嶼向前走了半步,把她拉了回來,用身體擋在她和李如琛之間,「我們回家。」賀嶼伸出手,攬住她的肩。力道不重,但很穩,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硬生生把她扳向自己這一側。轉身時,他背對著李如琛,沒說一個字,但從脊背中透出一股森然寒氣。
李如琛偽裝出來的笑容慢慢垮了,像潮水褪去後露出的礁石——坑坑窪窪的,傷痕累累的。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那只剛才攥過她手腕的手,指節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覺得自己真可憐,他們有家,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