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冷靜
沈葉庭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亮著。她的視線先落在天花板上,停了幾秒,才慢慢側過頭。賀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有種一晚沒睡的疲憊。他看見她醒了,微微直起身:「感覺怎麼樣?」沈葉庭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針頭,又抬起頭看他:「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賀嶼說:「昨晚。」
沈葉庭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很是猶豫。她很想問出口,又怕不是她想聽的答案。賀嶼察覺到她的異樣,問她怎麼了。
安靜了一會兒,她開口:「你第一次見我,是甚麼時候?」賀嶼說:「幾年前,你拍《梧桐雨》的時候,我在片場實習了幾天。」沈葉庭內心嘆了一口氣,時間正好對上。她繼續問:「我們之間沒發生甚麼事嗎?」
賀嶼停了一下,驚訝一閃而過,然後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像是一樁秘密被翻了出來。他說:「那天,你好像被人下藥了,被人帶著走。我把你送回了房間。」沈葉庭緊追不捨:「只是送回房間?」
「不是,我們....」賀嶼沒說出口。
「那一次,你睡了我。」沈葉庭冷冰冰地替他補全了。她的手指攥緊了被子,直直地看著他,在等一個她會覺得合理的解釋,但他沒有說話。
沈葉庭忽然覺得眼前的人陌生了起來,她愛他,仰慕他,感謝他。一直以來,他在她心裡是沈穩地無所不能,溫潤地霽月清風的形象。然而這樣的人,竟然在她毫無意識的時候睡了她?她心痛得說不了狠話,聲音平得從甚麼地方被抽空了:「那時候我認識你嗎?」
賀嶼搖頭,沈葉庭替他總結:「所以你在一個陌生女人毫無意識的時候,睡了她。然後一直瞞著她,即便你們在一起了,你也沒說。」
賀嶼解釋:「不是的,我對你一見鍾情。我.....」
沈葉庭打斷了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她偏過頭,用手背擦了一下,不想讓他看見:「一見鍾情?你睡我的時候,你知道我的情況嗎?你知道我第二天醒來會不會記得你?你知道我願不願意?」她看著他,聲音像被甚麼扯碎了一樣:「你甚麼都不知道,你就是想睡我。你明明是見色起意,趁人之危,你憑甚麼說那是一見鍾情?」
賀嶼看著她,眼神晦暗,對她的指責沒有否認:「是。我不應該那樣做,我也很後悔。你那天被下藥了,沒有意識了,而我是清醒的,我無論如何都應該忍住的。」
「我從未想過你是這種人,你讓我覺得我這一年多都在跟一個陌生人睡在一起。」她抬手捂住嘴,聲音悶在掌心裡:「你出去。」賀嶼沒有動。她抬起頭,紅著眼看著他:「你出去!」那道聲音在病房裡撞了一下才落下去。賀嶼站起來,走了出去,關上了門。門合上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一聲被壓抑住的嘆息。
住院那幾日,賀嶼每天都來,沈葉庭一次也沒見他。出院是江繁來辦的,她沒告訴賀嶼。賀嶼家她不打算再回了,她的房子還在裝修,便暫時借住在江繁那裡。
由於江繁成人綜藝女主持人的性質,她經常給沈葉庭分享有關男女之情的八卦,有的很搞笑,有的很心酸。江繁那次回來告訴她,有好幾個女生私信她,哭訴自己被迷奸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