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凶,被罵的更凶
第二天早上沈葉庭先醒了。窗簾沒拉嚴,一道光漏進來,落在床尾。她側躺著,賀嶼還沒醒,面朝著她這邊,呼吸勻長,一隻手搭在枕頭邊。她盯著那只手看了一會兒。昨天晚上回到床上之後的事,一點一點浮出來。
賀嶼把她從桌上抱進浴室,兩個人一起衝澡,誰都沒說話。水聲很大,隔著霧氣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把她圈在花灑下面。衝完他拿浴巾把她裹了,抱回床上。她蜷進被子里,他在另一側躺下來。燈關了。房間里很安靜。
沈葉庭閉著眼,明明很困,但是腦子里那些畫面反而越來越清晰——他說的那些話,那些動作,那個力度。她越想越氣,氣到胸口發悶。於是她翻了個身,對著他那邊連踹了好幾腳。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還有一腳沒踹實,蹭著他的大腿滑過去了。黑暗裡她聽見他悶悶地笑了一聲,很低,像是沒忍住。她更氣了,又踹了一腳。他伸手捉住她腳踝,聲音帶笑:「踹夠沒。」
沈葉庭掙了一下,凶巴巴的:「沒有。」賀嶼松開她腳踝,整個人靠過來,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掌心貼著她後背慢慢拍了兩下,嘴角還帶著笑:「那再踹兩腳。」她真在被子里折騰了兩下,把自己搞的滿頭大汗,最後悶在他胸口,聲音含含糊糊的:「以後不許再演那種變態。」他的下巴在她頭頂點了點:「嗯,不那樣了。」沈葉庭還想再說甚麼,但那股氣好像在他溫暖里的懷抱里慢慢散了。她的困意湧上來,他摟著她的那雙手一直沒有松開,直到她睡著。
他昨天真是太累了,現在還沒醒。沈葉庭用指腹輕輕戳了一下他眉骨,嗔道:誰讓你昨天加戲。她又翻了個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一亮,江繁的未讀消息堆了十幾條,最後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你看到記得回我。」
沈葉庭愣了一下,最上面是綜藝的播出鏈接,那期節目是昨晚上線的。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條鏈接。
評論區滑下來,密密麻麻的,像潑過來的髒水。她一條一條看過去:
「沈葉庭還沒退圈嗎?換我早就退網了,臉皮真夠厚的。」
「她怎麼還有臉出來說這些事,被拍視頻的時候不是很享受嗎。」
「被偷拍是她活該吧,誰讓她自己不小心。」
「以前清純全是裝的,現在的騷才是真的。」
「淫蕩兩個字都刻臉上了,還有粉絲洗呢。」
她往下滑,還有更多。一個比一個難聽,像是無形的耳光,把她扇的頭腦嗡嗡,好像有幾百個人同時在說話,但她一個字都聽不清了。沈葉庭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松開。手機從指間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板上。賀嶼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皮還很沈。他側過頭來看她,她的手詭異地懸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著地板,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他撐起身坐起來,立即清醒過來:「沈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