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榜一大哥的見面
她複製了那串手機號,微信跳出來一個用戶。朋友圈乾淨得像剛註冊的,頭像和背景不油膩,看不出職業。但也說明不了他是個導演。
導演?她冷笑了一下。以為甚麼阿貓阿狗都能當導演嗎?在娛樂圈,即便是青年導演,也不缺女人,何至於整天泡在擦邊直播間里。他八成是導演系剛畢業的小伙子,拍了幾部短片就自稱導演了。
沈葉庭想通了這個問題,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他怎麼認出她來的?
沈葉庭在視頻流出之前,星運好得不像話。還沒畢業就被德高望重的導演選作封筆之作的女主,上映後橫掃新人獎,一個沒背景的新人一時風頭無兩。可惜恩師很快去世,所有人都等著看她失去靠山後隕落。就在那時候她遇見了李如琛。兩人在國外一見鍾情,在一起的時候她並不知道他的背景。直到他回國,她才知道他是HLK集團的公子,旗下YO是國內最大的奢侈品運營商。從那以後她的時尚資源一夜拉滿,封面、活動、品牌合作全都自動上門,她穩居同代小花第一咖位。
她在娛樂圈如日中天的四年,根本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更別提被潛規則,她的初戀是李如琛,初夜也是他。除了他,沒有任何人見過她的身體。難道榜一隻是一個把她的視頻刷爛了的普通男人嗎?
沈葉庭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申請加為好友」。她果然還是喜歡拍戲的吧,即便是個十八線導演,那也是導演。
好友申請通過了。對面先發了兩個字:「賀嶼。」
第二天醒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名字——賀嶼。她聽過這個名字。某次刷手機看到一條電影節新聞,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中國導演拿了個挺重要的獎。照片拍得很糊,舞台燈光太亮,臉看不太清,但能看出來是帥的,輪廓乾淨,骨相好。底下評論說那是他第三部作品,前面兩部也全進了歐洲的影展主競賽,有一部拿了評審團獎。有人說他是那幾年歐洲影展上最受關注的中國導演之一,還有人說他的片子因為尺度原因,國內幾乎不上,但圈里人都在私底下傳。
她當時划過去了,沒多想。現在這個人就在她的微信里,邀請身敗名裂的她去做他新片的女主角。
賀嶼約在臨街咖啡館,離她的房子很近。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戴了一副細框墨鏡,鏡腿收進頭髮里。他穿一件黑色薄外套,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打底,布料看著很細,剪裁利落,肩線收得很好,像是量過身定做的。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他把墨鏡摘了下來。她抬眼看他,動作在那一瞬間慢了半拍。沈葉庭不是沒見過長得好的男人,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臉,但賀嶼的好看是另一種——眉骨不深但壓得住眼睛,眼尾長,看人的時候不緊不慢,整張臉沒有多餘的肉,下頜收得很緊。他的好看沒有被精心打磨,而是像在暗房裡洗出來的照片那般的層次和質感。
他放在桌上的那雙手也很好看,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左手腕上戴著一隻表,錶盤很薄,看不出牌子。他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動作很輕,放下之後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他看她的方式也不像在看她這個人,更像在看一件他已經見過很多次的東西,實在是太平靜了。
她翻開劇本,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一場裸露戲,不借位,特寫。她繼續往後翻,合上之後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我終於明白了,」她說,「難怪你這樣的大導會找我。尺度這麼大,正常女演員估計沒人敢接,像我這種已經被脫光過的,沒甚麼好再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