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藥
他們都清楚。
而且是一對苦命鴛鴦。
林蓉瞧著夏鯉坐在床邊為夏嶼編髮,病態的臉上多了些許愉悅,可細看卻含著淚意與不捨,心中揪痛,退了出去給兩人煮藥。
夏嶼身上的傷並未好全,昏迷之時餵吊著命的丹藥,現在醒了就也得喝中藥。夏鯉更不用說,玄冰毒一直在消耗她的氣血,不得不溫補身子。每日都得喝上三罐藥。
「明日若是天晴,阿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夏嶼任她一雙纖細素手在自己發間游走,慢慢編起長生辮,只不過她編得很慢,最後的結還需發扣固著。
夏鯉慢慢吞吞的,也不知道聽到沒有,夏嶼又問了一句,她才回過神來說:「好呀。青城派…是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阿嶼,天晴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吧。」
李因是孤女,是被收養,自幼在青城派長大的。夏鯉早就想下床看看,只不過現在病弱,走不了多久。
「好。」夏嶼回身握住她的手,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里,面頰貼上她的冰涼的脖子。
「怎麼了?」夏鯉問。
「沒甚麼呀,就是想抱抱阿姐。」
夏嶼垂下眸子,斂住悲傷,抬眼笑道:「阿姐好香,抱著阿姐心情就變好了好多。」
夏鯉忍俊不禁,捏住他的鼻子,「你呀…真是個小傻子。」
「傻子?我才不是,我阿姐是大聰明我是小聰明。阿姐不是大傻子所以我是小傻子的結果不成立!」
「就愛說些歪理。」
兩個人膩膩歪歪了會,林蓉也把藥端來,屋子里本就未有散盡,現在一罐湯藥,還有一碗夏嶼要喝的養神湯。
「蠱真人要我把這瓶藥給你,」林蓉從袖中取出玉瓷瓶,手掌大小,遞給夏嶼,「這裡頭是粉末,每日都要敷在傷口。還有些許紗布,各兩日便要換。」
夏鯉先夏嶼一步接過,拿起來端詳片刻放在自己枕邊。夏嶼幫著林蓉把藥輕置桌上,兩人一齊看向坐在床邊出神的夏鯉。
「……」
林蓉輕聲道:「鯉兒,喝藥吧。」
夏鯉點頭,接過藥並沒有甚麼猶豫,一口悶了去。
咕咚、咕咚。
夏嶼也一口悶了自己的藥。
好苦。好苦。
明明他並不怕吃苦的。
兩人喝完藥,林蓉又忍不住交代了幾句,晚上掖好被子,千萬莫冷著,現在天氣濕冷凍著了可不好。夏鯉乖乖聽著,見她還絮絮叨叨,輕輕推她,笑道:「好了,怎得一年不見比以前還囉嗦了!好啦好啦,我都曉得,二十多歲的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送走林蓉,夏鯉打了溫水,便招呼夏嶼過來,夏嶼見姐姐招手,自然搖著尾巴就過去了。
夏鯉摸著他的腦袋,溫聲道:「我來給你上藥吧阿嶼。」
夏嶼呆呆地看著姐姐,她此刻溫柔似水,就怕是…掬在手心,一點點從指縫中溜走。
「嗯?不要嘛?」
「要,要!」夏嶼順著她的臂彎,後腦勺落在了她的腿上。觸感輕飄飄的,像是枕著一片軟雲。
夏鯉低頭看他,他便仰著臉朝她傻笑,那只右眼彎成一道月牙,左眼蒙著是舊紗布滲透出許黃黃的藥漬。夏鯉刮他的鼻子,「笑甚麼呢。」
「嗯~因為阿姐很溫柔。」夏嶼依戀道。
夏鯉失笑,輕聲道:「阿嶼,我要拆紗布了,若是疼要告訴我,我手輕些。」
夏嶼從下往上看她,恰好能看見她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翕動的瓊鼻,還有那雙黑沈沈的…眼睛。
作者:其實挺甜的。後面嘻嘻全是姐弟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