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弟
真是護犢!
常雲清被刺痛,面色陰沈,忽然大笑,而後恨恨道:「夏鯉,若是你手刃你弟弟,我尚能留你一命!反正他現在一介廢人,也救不了你,你是一個聰明人,比我想象的聰明得多,生死一線,你也該權衡利弊!」
「狗屁的利弊!我不在意!我便是死,也要護他!」夏鯉怒聲道,「別以為所有人都與你一般無恥,恩將仇報!」
常雲清再次被刺痛,毫不猶豫將劍砍向夏鯉——
一道清越的破空之聲傳來,緊接著一柄長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如水般澄澈的劍光,直直劈向常雲清。
常雲清往後一撤,看向聲源,一個道袍女人撐著石壁直喘氣,大喊:
「鯉兒!接劍!!」
夏鯉抬手一把握住春水劍劍柄,那股熟悉的觸感從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劍身嗡鳴一聲,溫潤之感撫平手心的劇痛。
夏鯉手腕一翻輓了個劍花,劍光如流水傾瀉而出,映得她蒼白的面容都染上幾分碧色。啪嗒一聲,她斬向腳下的鎖鏈,春水劍削鐵如泥,那束縛她許久的鐐銬應聲而裂,碎成數截叮噹落地!
夏鯉與夏嶼朝他們看去,又見幾道身影出現。何長歌手按赤紅寶劍,目光落在夏鯉身上。蠱真人跟個猿猴壁虎似的三蹦兩跳地竄出來,一落地便罵罵咧咧:「哎呦餵!這個鬼地方陰氣重得老頭子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張阿無最後踱步而出,白髮一絲不亂,落在洲心祭壇上。
「阿蓉!」夏鯉驚喜,又看向何長歌,亦是一喜:「長歌?!你怎麼會在這?」
何長歌垂下眼睛,夏鯉又掃過蠱真人和張阿無,身後的夏嶼道:「阿姐,我是找你路上遇見他們的。」
夏鯉嗯了一聲,握緊手中長劍。常雲清臉色大變,自然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而他更不可能不知曉張阿無,手心冒汗,一度想要逃離。
夏鯉未有猶豫衝了過去,身形如燕,劍氣如汪洋大海,常雲清只能迎劍而上,兩人打得電石火光,何長歌拔出劍,想要跑過去卻被張阿無攔住。
「因果自了,不必多事。他們恩怨糾葛多年,旁人插手反倒不美。」張阿無已經許多年未有插手人之生死,他不會出手,只是目光落在祭壇上。
「可是,可是她若是出事了——」何長歌急聲道,眼眶通紅,目光掃過夏鯉,「我還有那麼多沒有問清楚我還有很多話要說——」
「若她命中有此劫,你攔不住。若她命不該絕,你也不必攔。」張阿無淡淡道,看向林蓉,林蓉亦在觀祭壇。
「這孟越陽委實歹毒,」他眉頭一鎖,面色凝重。
林蓉看向他,「師祖,這莫不是以生魂餵養…」
「他以生人魂魄餵養亡魂,又將魂魄拘禁在此地,教她沾染戾氣與怨念,若是真奪捨成功,怕是也不是原來那位李因了。」他頓了頓,看向蠱真人。
蠱真人已經跳到夏嶼身邊,他上下打量這個全身是血的少年,嘖了一聲,一把把他攔腰拖起,腳尖在石壁上點了幾點,如一隻輕捷的猿猴竄至安全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