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昏暗無光的空間里,死一般寂靜,忽然一聲悶響,石門打開,孟越陽端著飯走了進來。
他透著一絲光,看著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死死盯著他的夏鯉。
又低下頭,看見已經餿掉的隔夜飯。
「最後一天,也該對自己好吧。」孟越陽溫聲道:「吃吧,我不會給你下毒。之後你的身體便是師姐的了,我怎會害她。」
夏鯉冷笑一聲,「除了裝深情你還會些甚麼?我娘早就看透了你,再怎麼裝也改變不了你是一個小人的事實。也少跟我說這些,我娘不會因為聽到你的這些惡心話就對你有所改觀,因為你的愛一文不值,廉價至極。呵…無時不刻裝出深情的模樣很累吧?」
孟越陽被她冷嘲熱諷了兩天,本來還會生氣,此刻卻是無甚感覺,畢竟夏鯉馬上就要死了。對於他來說,死人說的話,自然是毫無攻擊性。
夏鯉不吃飯,他便打開牢籠,步步逼近她。
陰影幾乎要籠罩住全身,夏鯉忍著連續兩日不見光的畏懼,站起身就揮去一拳。
她的內力正在緩緩恢復,前些時候餵的藥並不能讓她長期都散失內力。雖然現在只有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但實力亦是不俗。
眼前的人卻不急不緩,等拳頭便要到肉時才攥住手腕,將一擊輕易化成小打小鬧的輕錘。
眼前的人,怎麼說也是武林盟主,所謂的天榜第一。夏鯉現在虛弱,又無武器,春水劍不知在何處,故而自然不是對手。
可是夏鯉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她不甘心就讓眼前這個真凶包裝成深情男人之後還要欺騙母親,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到了最後,要與夏嶼再次陰陽兩隔!
孟越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欣賞著夏鯉的掙扎。尤其是頂著李昭文的模樣,更叫他興奮。他忍不住想,若是師姐此時會如何做?打他罵他?無所謂,都一樣沒有用,屆時只能被壓於他身下哀泣求饒。他慢慢靠近夏鯉,甚至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低頭便要去吻她的嘴唇。下一秒夏鯉便揮去另一隻手,他甚至懶得躲,於他而言,夏鯉如何做只不過是小貓撓爪。
噗,尖銳的石器竟是直接扎破他的皮膚,陷入半寸的皮肉當中。
孟越陽倒退半步,看著自己被刺出血的胸口,伸手去摸,果然是溫熱的液體,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夏鯉。
她面色蒼白,嘴唇乾澀起皮,黑瞳卻是深淵般不可測。手中握著一塊尖銳的石頭。
夏鯉這些天甚麼都看不見,看不見月亮,沒有太陽,唯一的光是他過來送飯高高在上地可憐她時,石門微敞,露出的那一點燭光。
她在黑夜裡摩挲,摸牆壁,濕漉漉的牆壁長著滑膩的青苔。這讓她確信在地宮里許是有一條暗河。她趴在地上,慢慢摸地面,確定大小。因為那剩下的飯,會招來蒼蠅蟑螂老鼠,夏鯉經常能夠聽到各種動物的聲音,蒼蠅嗡嗡嗡地飛,下蟲卵。蟑螂會爬到她的身上,夏鯉只能甩開,她甚至不敢碾死它。老鼠吱吱響,夏鯉要時刻提防它們會因為飢餓選擇吃她。
夏鯉這兩日來,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不…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有一刻是睡著的。
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必須要抵抗,即便結局沒有絲毫改變,也要反抗。她趴在地上摸著黑找石頭,不斷地打磨,打磨…打磨。石頭易碎,第一塊石頭磨了只不過兩下,幾乎就碎了。第二塊也許會更脆弱。地面的碎石很少,到後來已經找無可找,夏鯉便用指甲去摳,摳鬆動的石塊,扣到整塊甲蓋都翻了出去,指腹因摩擦而流血,幾乎潰爛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石頭,大小剛好能掩在手心,又足夠堅硬——如果她內力恢復,方才那一下,她未嘗不可以刺入他的心臟。
可是…沒有做到。
夏鯉握著那塊磨成刀尖狀的石頭,面露凶色地盯著他。
孟越陽嘴角一抽,旖旎想法盡散,向前抓住夏鯉的手,他速度極快夏鯉在黑暗中本就有些看不清,此刻便被緊緊攥住手腕,幾乎要捏碎腕骨,夏鯉吃痛一聲,手中的石頭掉在了地上,又被他一腳踢飛,怕是已經碎成了灰。
「啊!!」夏鯉的手骨又一次錯位,空闊的牢房回蕩著她的哀嚎,她被拽到角落,肚子硬生生挨了一拳。
「你怎麼就不聽話?乖乖去死啊!」孟越陽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道:「抵抗有甚麼用,沒有人能救的了你。你更救不了自己。這裡不可能會有人找來,這個村子包括山裡,上百人,你便是逃出了這裡,也逃不到外面。乖乖聽話,死前還能安息啊。」
「…滾…你去死!」夏鯉掙扎道。
夏鯉被掐的幾乎喘不過氣,她抵抗地想要扯開他的手,卻沒甚麼力氣,他掌心越收越緊,在夏鯉馬上就要窒息時,他猛地松開。
「你的時間不多了,一個時辰後,所有的儀式便會準備齊全,你便待在這裡等你的好弟弟來救你吧。」
夏鯉無力地癱軟在地,腹部劇痛,呼吸間鐵鏽味的血液幾乎嗆得她生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