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真人
「甚麼?你是誰!」夏鯉心頭一凜,下意識將夏嶼擋在身後,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春水劍,指腹抵著劍鞘,劍身無聲地划出半寸寒光。夏鯉狐疑警戒地盯著這個怪人。
他怎得會知道夏嶼?
「哼!我是誰你們管得著嗎!」他露出孩童一般胡鬧的神情,鼓著腮幫子跺跺腳,辮子隨著動作甩來甩去,花白的鬍鬚跟著抖。然後看向他們,伸出手指向五人,「我就問你們誰是夏嶼!不告訴我我把你們都餵給我的蟲子!」
齊安和楚月連忙向前,把夏鯉擋在身後。齊安拱手道:「蠱真人!您不是還在閉關煉藥,怎得會…」
他話還沒說完,楚月也跟著道:「真人息怒,有話好說,您老人家還記得我嗎我是…」
但蠱真人壓根不吃這套,兩只手齊齊探出,粗魯地把兩人推開,兩人踉蹌幾步被洛錦玉一手扶著一個才沒跌倒。
「哼!我還煉藥!煉個狗屁藥!我剛煉完,神清氣爽獎勵自己去大吃大喝一番,回頭便見我苦煉的藥消失了!沒了!長翅膀飛走了!」他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然後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們大嚎大叫。
「那又與夏嶼何關!」夏鯉完全擋住夏嶼,紋絲不動,整個人氣勢陡然凌厲起來。春水劍你從藥店抽出三寸,劍身泛著冷光。夏嶼在她身後輕呼:「阿姐!」
夏鯉微微側過頭,留給他一道冷峻的側顏,她道:「你不許出事,知道嗎?待會交給我。」
「他偷了我的藥,所以我來找他算賬!」蠱真人忽然側過身子一瞧,就看見了被夏鯉護在身後的夏嶼。
他眼睛一亮,道:「哦,小子你也練蠱對吧?還挺不錯的嘛,年紀輕輕就到了這個程度——不對。」他忽然蹙起眉頭,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眯著眼睛打量了好一會,然後一拍大腿,氣急道:「那人告訴我,夏嶼就是個會練蠱的小傢伙,有一雙黑眼睛,你就是夏嶼!你這個臭小子,曉不曉得我的藥要練多久?整整九九八十一天不能睡覺不能吃飯不能撒尿,快給我還來!」
說罷,他便雙掌翻飛,朝夏嶼使了幾道掌法,夏鯉不曉得他是甚麼門路也不曉得他的實力,仍然拔劍擋在夏嶼面前,以劍橫掃。劍風擦過他的指尖掠過,削掉了他長長的蒼黃指甲,驚得他連忙倒退。
蠱真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削掉的指甲,眼睛又是一亮,他直勾勾的盯著夏鯉手中的劍,拍手道:「小姑娘!你這劍我好像見過!」
夏鯉微愣,問:「甚麼,你認識我娘嗎?」
蠱真人歪頭微笑,身影一蕩,那身法詭譎至極,腳下像踩著水輕快卻不留痕,身形一晃便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角度繞過了夏鯉,眨眼間便出現在夏嶼身後,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臭小子!還我藥來!」他伸手就要往夏嶼的肩膀抓,夏嶼亦不容他冒犯,催動掌力抵住了。
夏鯉方才被不曾見過的武功路數驚在原地,但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春水劍本就極快,現在雖負傷但實力亦不容小覷,見有人要傷夏嶼手中的劍越發快速,急如電閃迅風。將蠱真人逼得直直後退,腳下步伐雖然詭異但也手忙腳亂好幾次險些被劍鋒刺中要害。
「小姑娘,你與這人甚麼關係!我尋他仇,又不是找你!」蠱真人又氣又笑,一邊閃躲一邊叫囔。手臂上已然被劍鋒划破,衣袖露出白色皮膚。上面多了一道血痕,痛的他要哭。他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個小姑娘實力委實不俗,劍法又快又狠,自己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打過她。再這樣下去,怕是得被她削成禿毛雞!這可不行!
「他是我丈夫,你不許尋他仇。」夏鯉冷聲道,亦步步逼近,好似他不放棄便決不罷休。
「哦!丈夫!」他鬍鬚一抖,吐息之間,鼻子里爬出一個米粒大小的黑色的東西,速度極快地振翅,朝夏鯉撲去。伴隨著夏嶼一聲驚呼。
「阿姐小心!」
「就算是夫妻也明算賬,我不願與你糾纏,你且快快離去吧!」
距離太近,夏鯉只能收劍倒退,這蟲子委實來的突然,真是避無可避,只覺得面頰一涼便被咬了一口。
「阿姐!」夏嶼正要衝過去,卻被蠱真人一擋,他白眉飛舞,嬉皮笑臉:「嘿!你們夫妻倆還叫姐姐弟弟了,姐姐弟弟又丈夫娘子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