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讓我死了
他睜開那雙濕漉的黑眸,染血的薄唇微顫。
「……阿姐。」他啞聲道:「我錯了。」
夏鯉怔愣地看著他,目光挪到他濕潤帶血的嘴唇上。她沒有說話。
「阿姐,阿姐?」夏嶼聽不到回應,心裡無比慌亂。這次實在唐突,突然捂住她,又強吻了姐姐。本來她就在氣頭上,自己這樣做…必然會得到厭棄。
他呼喚著,壓低眉頭,幾乎乞求地看著夏鯉。他湊過去,像小時候那樣貼著她的臉頰,撒嬌似的輕蹭。
「阿姐,別不理我,我知錯了。」他哀聲道,「我沒有想要騙你,沒有想要不認你,只是情況特殊,我不好與你相認。在聖宴上若是與你太過熟稔,皇帝會起疑心,對你不好。我也沒有想要玩阿姐,絕對沒有!」他握住夏鯉的手,攥在掌心,死死貼著。
「求你,別不說話…」
「我不想原諒你。」夏鯉開口,聲音平靜。
她抬起眼,當著夏嶼的面,慢慢扯開他的手,然後邁腿就要離開這裡。
「阿姐!」夏嶼又撲到她的身上,胸膛緊緊貼在後背,他從背後箍住了夏鯉。
「你別走!你想問甚麼我都回答!但不要不理我!」他幾乎帶著哭腔。
姐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明白自己混賬,心裡本就愧疚。此刻姐姐說不想原諒他,幾乎天都要塌了,心裡悲涼又痛苦。
「……你走。我倒數三個數,你還放不放開我?」夏鯉冷聲道。
「三。」
「不!我不要放開你!」
「二。」
「阿姐!」他哀聲呼喚。
「一。」
夏嶼抱得更緊了,雙手如鐵鉗似的,要把她牢牢鎖在身前。
「還不放開我?」
夏鯉的聲音如寒錐刺進夏嶼的心裡。他登時恐懼無比,嘴唇顫抖著甚麼瘋言瘋語一並吐了出來。
「阿姐…阿姐!我不走!你怎得趕我我也不走!你若是生氣,你拿劍捅我,若是盡興,便是捅死我也好!但不要把我撇下!」
「夏嶼!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你怎樣我都不想管你了。」她不回頭,夏嶼此時又是後悔從後面抱著姐姐,看不見姐姐的臉。可是又害怕姐姐是真的冷面冷眼。心裡真是百轉回腸,滿腔酸意翻湧不止。
這樣的場面,倒真是與自己預料中那般了…姐姐果然還是無法接受麼?
夏嶼不知從哪來摸出的一把匕首,強硬塞進夏鯉手上,那刀尖就亮刺刺地對著夏嶼。
「阿姐不要不管我!!阿姐我也絕不是開玩笑!你要趕我走,要不管我還不如讓我死了!」
夏鯉握著那把被強塞進手裡的匕首,滿臉不可置信,掙脫出他的懷抱,把那匕首「啪」地一聲,狠狠丟在地上。
「夏嶼你是瘋了不成!」
夏嶼卻是紅了眼眶,撿起那柄匕首,跪著爬著都要塞到夏鯉手上,仰著臉望她,那雙黑眸里燒著近乎癲狂的色彩。「我沒有瘋!阿姐,之前事情複雜我委實不能與你相認,這是我的過錯。若是阿姐委屈,將我千刀萬剮洩憤都可以,只是不能趕我走!不能不管我!」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分明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赤魈,此刻卻跪在地上像一隻被遺棄的野犬。可憐可悲又十足赤忱。
又有點…荒謬。
夏鯉動了動嘴唇,竟是吐不出字來。
「李姑娘!」
蕭楚瀾合著齊安趕了過來,卻看見夏嶼跪在地上把匕首塞夏鯉手上的場景。夏鯉嘴唇破了,沾著血跡,而夏嶼嘴上亦有血跡。
「李姑娘,你沒事吧,我見你跑到這個偏殿,怕會出事趕了過來。」蕭楚瀾握住夏鯉的另一隻手腕,輕輕拉了過來。
齊安呵呵一笑,也湊過來,「我們先回去吧,今晚滿京城都放煙花呢,你看你,怎得頭髮也亂了,是不是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早些回王府洗一洗,晚上又是一位俏麗佳人吶。」
夏鯉低低嗯了一聲,夏嶼也松開了緊握她的手。
夏鯉頭也不回地跟著兩人走了。
作者:弟弟其實一直都比較有病,小時候還能有朋友分散點注意力,現在完全是被迫交際,唯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