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襄
…
貴妃是單獨要見夏鯉,蕭楚瀾便被攔到了宮外。蕭楚瀾很是擔心,看向夏鯉,想要叮囑些甚麼但見她微微一笑,輕輕點頭,反過來安慰自己——他不能慌張,越表現得不放心,母妃只會越發為難她。
夏鯉進了宮裡頭,見貴妃坐在主位上,此時正是午後,日光從雕花窗櫺里斜斜穿過,她恰好坐在光下,臉瑩白如玉。頭簪金絲翠珠芙蓉紋簪,玉頸項著渡青石朝珠,雙眼黑中帶紫,又不顯妖艷,端得是珠光寶氣,富貴芙蓉花。
夏鯉行了一禮:「民女李蘊真,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沒有立刻叫起,讓她行完禮才慢慢抬起手:「起來吧,坐。」
夏鯉在旁邊的小幾旁坐下,宮女上了茶,茶自然是極好的碧螺春,葉芽在水下舒展,茶湯翠綠,香氣沁人心脾。夏鯉端起茶杯,用蓋子輕刮茶沫,卻是沒喝,放在手邊。
貴妃看在眼裡,道:「怎麼,不和口味?」
「茶很好,只是民女不渴。」
貴妃嗤笑一聲,「你倒是穩的住。本宮見過不少女子,見了本宮總是怕得不敢抬頭,要麼是裝得過了頭反而露怯。你倒好——就是不知道是當真不怕,還是覺得本宮耐不了你何?」
「娘娘若是要為難民女,民女縱使怕也無用。娘娘若是不打算為難,那更不必害怕了。」夏鯉淡聲道。
貴妃收回目光,看向宮外,她倒是知道蕭楚瀾就站在宮外,怕是擔心不已。她還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從小到大就愛找些皇子不該做的事情。
堆雪人,打雪仗也好。
找女人也罷。
他都合該好好斟酌該不該,莫誤了前程。
「本宮倒是好奇,你與楚瀾是甚麼關係。」
「民女不才,是殿下府上的客卿。」
「客卿。」貴妃微微一笑,「本朝開國以來,確實不少貴人養客卿,但鮮少有女客卿。而且,你可知她們最後的結局又多是甚麼?」
夏鯉依舊沒甚麼表情,道:「凡事總有一個先例。殿下用人不看出身,只重本事。民女恰好有些武功傍身,故而才斗胆接了這差事。」
夏鯉這話把蕭楚瀾摘了出去,也把自己的態度擺明——只不過是打工人,何必為難?
貴妃不滿意,不喜歡她的態度。
合著只是蕭楚瀾一個人的心思,這遠比兩人相愛還要嚴重。實在辱了皇室顏面,而且她能感覺到蕭楚瀾越長大越脫離自己的控制。
她冷下聲音,「既然你是一個明白人,那本宮便也不繞彎子了。楚瀾說天家的皇子,並非尋常人家的公子哥可以隨意結交好友。更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入他的後院,你既然是客卿,便最好是客卿。甚麼紅顏知己,至交好友——不管外頭人怎麼稱呼在本宮這裡都不做數。你明白嗎。」
夏鯉抬頭看她,毫無懼色。
「娘娘,民女不明白。」
貴妃微愣,又聽夏鯉不卑不亢道:
「民女對殿下並無男女之情,殿下對民女也絕無逾矩之舉。客卿便是客卿,朋友便是朋友。至於娘娘以為的王妃之位——民女並不感興趣。您的孩子自然舉世無雙,無人能比。但民女早已心有所屬,在我心中他比所有人都好,我也看不見其他人,娘娘請放心。」
貴妃聞言,有些氣上心頭。
「你!」
「母妃!」
兩人尋聲看去,見蕭楚瀾大步邁進宮內。
他先是看了眼夏鯉,再行禮。「兒臣給母妃請安,不知母妃與兒臣的客卿聊得可好?」
貴妃壓下氣憤,想來他也該聽到夏鯉所說的心有所屬,只盼他收了心思,好好娶位助他榮登寶殿的高門貴女。
如此,她便放過了兩人,揮揮手叫他們回府。
……
路上,蕭楚瀾頻頻出神,嘴裡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聲抱歉。夏鯉搖搖頭,「無礙,貴妃娘娘那些話還不足以傷到我。」
蕭楚瀾真是欲言又止,心裡暗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