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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蕭楚瀾看她轉身牽上馬繩,東風撩波吹浪,心底深處已波瀾起伏。他雖冷情淡欲,但年少時那雙眼睛實在難以忘懷,不曾想再見她已是人妻,心中縱有不甘也不得不放手。

她驀然回首,聲音清亮,她笑道:「殿下,齊醫師,如有一日再相見,我必定攜禮相訪。」

此刻她眉眼微展,本就膚勝似雪,眸剪秋水,薄唇不點而含丹,笑起來冬日也吹春風。

霎時間蕭楚瀾耳畔風聲散去,腦中只有攜禮相訪四字。分明只是普通的寒暄客套,此刻竟是如此悅耳令人感動,差些潸然淚下。

他心境豁然開朗,無論怎樣,她活著便已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於那些妄想,自然也只能是妄想。

「想甚麼呢,我看你顧影自憐起來啦。」齊安嘻嘻一笑,湊到他身邊,肩膀頂了頂他的肩膀,「人家有夫之婦,你可別妄想。」

「我沒有妄想。」

「哦哦哦哦。」

「……」

「好可憐啊,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可惜不是嬌滴滴的美人,要不然我就安慰你了。唉…」

「……你這些話要是被你的未婚妻聽到,她會怎麼想,齊安有時候你還是過分了。」

「…呃。少提她了,誰想娶那麼強勢的女人啊,不要不要。我就是不想娶,別人逼我我還不能不爽嗎?你還不懂被催著娶個不認識的女人的感覺嗎?」

蕭楚瀾蹙了蹙眉,推開他,「我又沒答應。而且既然是你的未婚妻,又已經定下了,那便收收心好好待她。」

「你這麼關心她,你喜歡啊?你喜歡你娶唄。還有你也不是有未婚妻,心裡還念著個剛認識的。你這更惡心了吧。我至少還是童子身呢,你以後不僅不是童子身,身邊還一堆女人。像她那樣的道家女人估計最看不上的就是皇室啦。」

「……我說了我沒答應她。」蕭楚瀾的臉色白了下去,紫色的眸子沈沈地看著他。

齊安捂住嘴巴,訕訕笑道,「嗐,反正要不是我娘跟她娘以前是閨中密友,還立下誓言說往後孩子若是一男一女便結親。然後拿著她們自個兒做得約定來逼我,真是受不了了。壓根沒有自由,太窒息太痛苦了…!要不是她們,我還會看那洛錦玉一眼?」

「你又沒有親眼看過洛小姐。」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可能喜歡這種女人。我看她肯定也不喜歡我,好了,我們不提這個了。阜南人已經來道歉了,還帶了不少禮。我看期限已到,我們馬上也要回京了。」

蕭楚瀾垂下眼,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是這就是你的命啊。殿下。」齊安幽幽道。

……

往北走了一日,在路邊客棧下榻。普通的單間,一張床與桌子,其他沒有。夏鯉早該習慣,開始走江湖那一年孤單影只,只有下雨才會住客棧,一般也是住單間。

自從遇見李見微…

不,不是遇見,也不是李見微。

是重逢,是夏嶼。

她以為的初遇一直是重逢。從始至終是。

他陪著自己走江湖那一月,便是露宿野外也是影成雙,周身不再是鳥鳴風語,而是他嘰嘰喳喳的聲音。只要看見客棧,他也要拉著她住上一晚,美其名曰沐浴更衣滌洗污穢,實則就是偷閒。

她想起在小楊村第一日的夜晚。

夏嶼就那麼近,那麼近地睡在牆的另一頭。

外面正是滿月,猶如現在。

他說:「我呢,之前也算是孤苦伶仃孤身一人,遇見你我就想跟你一輩子。不論…甚麼身份。朋友也好、道侶也好、師徒也好…別人還以為的「姐弟」也好。我都不想離開你。」

……阿嶼,你肯定有苦衷才離開姐姐的。

如此,她又流下眼淚。

明明他們又再次相愛,那般的真心。為甚麼命運叫他們屢次分離,不得相認?

也不曉得夏嶼這四年該是受到多少委屈,怕是金刀鐵斧落在身上,她乖巧單純的男孩才變成現在那般模樣,有苦難言,只得孤影自憐,把委屈咽下。

夏鯉如此復盤之前種種,樁樁件件數落下來,猶如刀斧劈在自己身上。

太過壓抑,她便轉了念。又暗暗期待起能否找到夏嶼。她便是強求也要把夏嶼帶回身邊。

如此,這晚她當真是,緊張又害怕,開心又擔心。

心情反復無常,竟一夜未眠。

待到天還蒙蒙亮,夏鯉便已翻身而起,草草以冷水淨面,將齊安所贈的玉瓷瓶納入懷中,又系好腰間春水劍,推門下樓。

卻見客棧前堂,刺目的,灰鼠色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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