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耳
……
第四天,慈化遲遲未傳來喜訊,何長歌做了噩夢,心神不安,頻頻望向慈化的方向。
…昨晚下了一場小雨,濕翠翠的山林,裹著陰冷的風,拂面而來。
她捂著胸口,身體蜷縮在一起,宛若子宮內的嬰孩。
「嬢嬢…阿娘…」她握緊雙手,決定前往慈化,在此之前她將藥王谷的事務交於夏鯉。
「我必須要去找她,當年我剛出生甚麼也做不了,現在我長大了合該跟她一起面對。」
如此,她便將令牌交給她,一個人往慈化奔去。
夏鯉緊握令牌,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
若是待她們回來,會不會幫著謝無酒?
……
夏鯉猶豫再三,等到下午終於是做好決定。轉身向後山走去,憑著令牌,她又找了個理由竟是進去了。
尋了許久,未有收穫。她以為只是自己多想的時候,卻看見了被樹枝掩著的一個山洞。夏鯉輕手輕腳撥開樹枝,進了山洞。
放眼看去,黑漆漆一條甬道不見一點光。夏鯉心想來都來了,她不進去就實在沒道理。於是屏息摸著壁沿前行,行了數十步便聽到細微的水聲,又見透出一點光來。
走到盡頭,便看見條暗河,旁邊搭著小木屋。上頭透出點光,恰好照射著一棵樹下。一個人正盤腿打坐在那,頭上肩上鋪滿落葉。
夏鯉心跳不止,慢慢靠近,抽出腰間的春水劍。
她能感覺到這個人內力極其深厚,非比尋常。非徐百道那等人所能比擬。
這個人,肯定是謝無酒。
夏鯉越靠越近,心想先點穴定他身,無論怎樣先把當年的事好好談談。
這落葉蓋住了他的身子,只堪堪露出一雙眼睛,夏鯉正要動手,卻被鉗住。
一雙眼睛在光下如琥珀光閃,夏鯉心下一驚,沒讓他鉗手點穴,迅速脫離往後退了幾步。
本打坐的老人站了起來,落葉簌簌從他身上跌落,他面容算不上老態,不過三四十歲,可已一頭白髮。未打理自己,頭髮亂糟糟,鬍子微長,細看左耳竟是缺了,看上去是被齊齊砍斷的。整個人像個路邊發了瘋的老漢。
可那雙眼睛卻是精明無比。
「你是誰?怎麼進來這裡的。」
「你又是誰。」夏鯉反問。
他掃過夏鯉手中的劍,眸光一閃,露出陰沈的表情。他冷聲道:「你是李因那個賤人的女兒。」
夏鯉聽到那二字,暴怒無比,握緊手中的劍,青筋暴起,一字一句擠出:「你,說,她,甚麼?」
「呵,我還能說她甚麼,李因那個——」
夏鯉再也無法忍受,劍光一橫,照亮她冷冽的眉眼。
「謝無酒,你憑甚麼說她!」夏鯉怒喝他的名字,揮劍向他劈去。劍身如水波瀲灧,直取謝無酒咽喉。
這一劍快且恨,若是旁人怕是一招也接不住。
可謝無酒側身躲過,春水劍堪堪切斷他一縷白髮。他摸了摸自己被切到的頭髮,似笑非笑道:「年紀輕輕,竟然把春水訣練到了第七層,確實是個天才。可惜了,」他取出腰間的劍,劍身赤紅,在昏暗的山洞里泛著妖異的光。他上下打量著夏鯉,目光輕蔑。「可惜現在就要被我斬於劍下了。這樣也好,祭奠我九泉之下的姊妹!」
謝無酒一劍劈開,劍風凌厲如排山倒海,山嶽傾頹,江河倒灌。她擅長以柔克剛,可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下,四兩撥千斤不過螳臂當車。
謝無酒一劍劈開,夏鯉橫劍格擋,整個人被震退數步。此等內力實在非她所能比及,她穩住身形。
謝無酒大笑,白髮在劍氣中翻飛,雙眼如鷹隼銳利,「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找我?」
夏鯉沒有答話,只是握緊手中的春水劍,穩住了呼吸。她知道自己不能急,硬拼內力絕非對手。好在山洞較為狹窄,謝無酒的劍勢又大開大合,在這裡反而很難施展開來。而且他失了一隻耳朵,聽力下降,如若她速度夠快他定然反應不及。
她身形一閃,繞到他側面,春水劍如流水般無聲無息刺向他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