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夏鯉找了一會,見到夏嶼靠在樹上,天色昏暗看不清臉色,她走過去才見他淚流滿面,「你這是…」
她靠近一步,便見他縮起來,只露出一雙濕潤的眼睛看她。
夏鯉皺眉,有些擔心。「李見微,你告訴我你遇見甚麼了,能幫到你我盡量幫。」
夏嶼哇地一聲大哭,委委屈屈:「劍仙姐姐,我方才累著了掉水里太丟臉!太沒用了!」他一隻手擋著臉,向天長嚎,「我李見微好歹是位不輸二流的大俠,怎麼就因為立了個樁子而累暈還叫她擔心!我真是太沒面了!我不想活了!我肯定被她慊棄討厭了,被喜歡的人討厭我還活著幹甚麼!」
夏鯉失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但見他又哭方才還那樣驚險,心裡又擔心。倘若他是夏嶼,她肯定有法子,可對待他人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我沒有覺得你沒用和丟臉。」
夏嶼立刻移開手,眼睛直勾勾看她,「真的?」
「真的。」
「那劍仙姐姐覺得我怎麼樣?」
夏鯉上下看了眼他,見他渾身濕透也不怎的沾了一身泥,沒回答他的話,而是道:「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你要去換身衣服。」
「哦…劍仙姐姐是慊棄我髒了。」
「……」怎麼跟夏嶼一樣,她狐疑地看著「李見微」。
夏嶼見她這眼神,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身子,「好了好了既然劍仙姐姐不覺得我沒用那我還是得好好搗拾自己,我看這水患也不是一排木樁就可以解決的,合著咱們還走不了,快些找個住所休整一下吧!」
因為兩人事跡,周延安排二人在一戶受災較輕有空余屋子的人家借宿,主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婆,姓何,家中的孩子都在外鄉謀生,家裡只有她一人,何婆婆把最好的房間騰出來給他們,掛上草藥包,說是熏跑蚊子的,也不惹蟲子,這真是叫夏嶼感謝不已。還給他們燒熱水讓他們洗去一身泥。
夏嶼洗了澡出來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這還是何婆婆壓箱底的,她兒子的衣裳。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進堂屋,看見夏鯉被何婆婆拉著說話。
「…我們家那口子走的早,我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大的是女兒,十幾年前嫁到連隔壁縣去,一年難得回來一趟,但每次總是噓寒問暖,也常常托人送來銀錢生怕我過得不好。小的是兒子,現在在青州城裡當夥計也在那成了家,上個月還回來給我塞錢…哎孩子們開心好啊,但家裡少了人靜得慌。」
夏鯉輕輕拍何婆婆的手背,見夏嶼過來,何婆婆便笑道:「小兄弟洗好了?快坐快坐,灶上溫著湯,我去端來。」
「婆婆您坐著,我來端我來端。」
夏嶼轉身走向廚房動作極快,等他回來手上端著兩碗湯,一碗先給婆婆,剩下一碗遞給夏鯉。臉上還掛著笑,一副討誇的模樣。何婆婆見了便眉開眼笑道:「…說起來,你們這對年輕人倒是有趣。我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年少小夫妻,但沒見過你們這樣的。你說話少,但這小兄弟說話多。你冷他熱,放在一起倒也不彆扭。」
「啊?小夫妻?」夏嶼聽了一愣,隨即笑道,「是吧婆婆我也覺得我跟她特別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