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
夏嶼這下亂七八糟的心思散了,他眨眨眼:「你這是在關心我。」
「隨便你怎麼理解。」夏鯉懶得跟他爭辯是非對錯,又看了看他貼在身上的衣服,「你怎麼不脫衣服?」
夏鯉看著愣住的夏嶼繼續道:「你的衣服也濕了,不脫下來烤幹嗎。我們的衣服都濕了,總要烤乾。」
她的語氣平淡,臉上起了點促狹的笑意。「還是說——」
她頓了頓,壓著聲音道:「你害羞了?」
夏嶼:……
有點耳熟啊這些話。怎麼繞來繞去還是這句話!
「莫害羞。」夏鯉又補了一刀。
…夏嶼真想捂住之前自己的嘴巴,叫他別教壞姐姐說這樣…這樣惹人羞澀窘迫的話。他閉上眼睛,還不打算這樣認命,不能再輸了。
「誰說害羞了?!」他抬了抬下巴,故作輕鬆地把手搭在衣襟上,「脫就脫!」
夏鯉覺得下一句應該補一句,誰怕誰。
太幼稚了。
真的是二十一歲的成年人嗎。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夏嶼解開衣帶,把濕透的布衣從肩頭褪下,搭在晾衣桿的另一端,裡頭是一件中衣,衣襟微敞,其餘地方濕噠噠地貼合在肌膚上。
火光在他的胸口上跳躍,照亮了他的身體。
肩上纏著紗布,裹得不算厚實。紗布下方暗紅色的紋路從肩蔓延到小腹,像團火,要燒至全身,頂頭的紅紋看上去要爬到脖子、臉上。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舊傷疤落在手臂和腰側,有些很淡很淡了,還有的還泛著粉,估計也才愈合不久。
夏嶼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想用手遮住,說句女流氓甚麼的。但又覺得這太刻意而且他又不是甚麼貞潔烈男…李見微都被她睡過了,現在他被看個身子怎麼還能躲?!
但是…他身上的傷疤很難看,不比其他人乾乾淨淨。他伸手微微擋住一點,就一點不至於叫她懷疑。
他又維持著那個吊兒郎當的笑容任由她打量。
「你的傷怎麼樣了。」夏鯉問。
「沒甚麼問題。」
「怎麼沒見你換過藥?」她真誠發問。
夏嶼的腦子飛速運轉,他都是趁夏鯉睡著之後才偷偷換藥,現在姐姐問他肯定是懷疑他是一個不愛乾淨的臭男人…
不行不行。
「我換了藥啊,每天都換!就是你睡著的時候,可能是你睡著了沒注意到。我動作還挺快的——反正你不用擔心!我身上可乾淨了一點也不臭每天還有香囊熏身…」他語速極快,像是在為了自己的名譽而戰。
「嗯,你不用怕打擾到我,也…」她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的臉微紅。「也不用害羞,換藥而已,當著我的面換也沒甚麼問題。不用覺得自己吃了虧。」
「哦、哦哦。」夏嶼點頭,又抬頭:「不是,我也沒有害羞,我怎麼可能就這樣害羞!換藥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讓我感到羞恥?莫說換藥了,我脫光了也是不眨眼的事兒!」
夏鯉點頭,「你說的都對。」
夏嶼:……行。
夏鯉看了眼他身上的紅紋,夏嶼注意到了假裝沒看見,眼眸低垂,甚麼話也不說背過身開始換藥。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紅紋,心想,其實真的很惡心吧。
他的傷口愈合的很快,現在竟是看上去與普通的傷口無異。像平常人這樣的劍傷怕是要一兩個星期才能恢復到他這樣的程度。
不過愈合雖然快,但夏嶼也吃了不少苦頭,為這次的冒險。
夏鯉並不怎麼憐花惜玉,該走的路一下不落,只是偶爾停下歇腳。夏嶼的傷口經常被牽動,痛自然是痛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覺著自己這樣矯情拖了她的後退。不過再折磨也是要走下去的,畢竟是自己追出來的。
……藥上好了,兩個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待到雨停衣乾,牽馬出去。
連著好幾日兩人都露宿在這樣潮濕的森林里到底還是有些壞心情,夏嶼是被蚊蟲禍害得苦不堪言,夏鯉則是恰逢生理期,便是內力深厚不受經痛折磨,可身上全身黏黏膩膩,便是心態再好也有些煩躁。
「怎麼還沒看見個客棧啊,去青州路上這麼荒無人煙嗎。」
「瘴氣重自然沒有人願意住這裡。」
「那也是,誰想被蚊子咬啊,可惡越想越氣,劍仙姐姐你看看我這手臂,早上一起來又是三個包。」夏嶼委委屈屈擼起袖子,夏鯉一看果然幾個包。
甫一露出皮膚,一隻蚊子就聞著味飛過來,夏嶼眼疾手快迅速拍死。
「你看你看,它們就欺負我。」夏嶼說完,又補了句,「沒有說要它們就可以欺負你的意思。」
夏鯉問:「你會癢嗎。」
夏嶼眨眨眼,「嗯,會癢還有點痛呢。」
夏鯉抓過他的手,正要掐個十字,卻想起這不是夏嶼,而且,其實掐十字也沒有甚麼用。
……
夏鯉松開他的手,向前看,說道:「我們走吧,找個客棧,買點酒或者問一下有沒有藥,塗上會好受一點。」
夏嶼見夏鯉策馬揚鞭,自己低頭看了看剛被她握住的手,有些發愣最後還是甩甩腦袋揚聲道:「等等我呀——劍仙姐姐——」
作者:撩小弟弟的事你夏鯉姐姐順手就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