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李見微」還在那兒追問,卻看夏鯉拉了一下繮繩,馬兒快了幾步把他落在身後。
夏嶼不明白姐姐突然變化的情緒,但還是趕緊追了上去,嘴裡還嘟囔:「你莫不是生氣了?莫生氣生氣的話我可就難過了…哎!你怎麼又跑!等等我,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到了夜晚,路上沒有客棧,他們二人只能在一處溪流旁停下歇腳。夏嶼自告奮勇去抱了一堆柴火,回來時候手上多了點野果。拐棗、野生毛辣果。拐棗青色,微甜,他挑的都是品相好,稍大的。毛辣果,是紅色的果子,指蓋大小,表面有絨毛。
夏嶼把柴火放好,又洗乾淨了果子,獻寶一眼遞給夏鯉,「路上看見的,洗乾淨了,能吃沒毒,我試過了。」話罷,便去生火,火折子打了幾下沒著,他皺著眉又試了幾次,認真極了。
夏鯉在旁邊看著,覺得還是自己來的好,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急忙擺手道:「我來我來,馬上、馬上就好了!」
終於在他的不懈堅持下,枯草引燃了,火光照亮了他沾了灰的臉。
「你之前沒有生過火嗎?」夏鯉問,捻起一顆果子含在嘴裡。說實話,味道肯定比不上現代的水果,但聊勝於無。
「生過,當然生過。這次是意外,怕是下了雨,還有點風才引燃不了的,你可別小看我!」
夏嶼抬頭,看見她嘴角沾著一點果汁,紅紅的,火光下那張素淨的臉多了點生氣。他突然再次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與她相逢。
他低下頭,看著燃燒起來的火苗,添了些柴火。火越來越旺盛,越來越旺盛。夏鯉坐在他對面,濃烈的火光模糊了她的臉,沈靜的黑眸浮上一層暖色。
月鮮珠彩,美玉不艷。眸剪秋水,清泠堅冰。
夏嶼痴痴看了好一會。在他眼裡,姐姐當真是全天下唯一的美人了。哪哪都恍如神來之筆,亮眼奪目。
「怎麼了?」夏鯉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沒甚麼。就是你嘴角有點東西,擦擦。」夏嶼比了比自己的嘴角,又別過臉揉了揉自己發紅的臉和耳朵。
怎麼看見姐姐就臉紅…明明都是易容後的臉了…
可是一想到陌生的臉龐下是姐姐,他就喜歡極了。完全無法控制。
南方的夜很涼,本該是鑽在被褥里睡懶覺的好時候,他們卻露宿野外,以天為被,地為席。
夏鯉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內力深厚叫她不易受寒不甚懼怕寒冷,靠著樹閉上眼睛也能輕易進入睡眠。不過這樣的睡眠極淺,稍有動靜就能夠喚醒她。
夏嶼肯定是清楚的,他睡不著,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盯著夏鯉。而現在他要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便是身上的傷,沒孫魯幫他上藥,只能由自己一個人搗騰。
倒也不是特別麻煩,一個人做是有些費力,但他最怕的就是夏鯉會看到他的傷口,儘管他現在不是「夏嶼」,可是本能的,他還是不想讓夏鯉看到他狼狽脆弱的一面。
以及上藥的動靜也很大,他不想打擾夏鯉。
於是這個寂靜的夜晚,夏嶼輕手輕腳地給自己上了藥,等到一切結束,已經是深夜。累極,他看了眼閉目的夏鯉,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後也入睡了。
但才睡不過兩個多時辰,夏鯉的「鬧鐘」響——她的生物鐘。
早晨得起來練劍,雷打不動。
夏嶼聽到劍鳴聲嚇了一跳,大聲提醒道有人來了,一睜眼便是空蕩的對面,再往揮劍聲看去,隔著一層霧,他看見朦朧的身影在裡頭舞動。
「…你起這麼早練劍嗎?」
夏嶼問。
裡頭的人頓了頓,嗯了一聲,繼續動作。
夏嶼感嘆,真是心無旁騖啊,還是這幅樣子。
……
……唉…好像甚麼都變了甚麼都沒變啊,姐姐。
自從出了岫水,西行往青州趕去,路上竟無一家客棧。這兒霧氣重,不過按照古代的說法是「瘴氣」,而他們現在所處的地區更是瘴癘之區,莫說普通人不敢隨意來這,便是俠客們都敬而遠之。
不過瘴氣可怕的也不是霧霾本身,而是容易滋生蚊蟲,蚊蟲身上攜帶的病毒極易導致染病。夏鯉體質特殊,竟是在這樣的環境也不易招蚊子,頂多一個晚上被咬一次,但她內力深厚也不容易染病。
至於夏嶼…
夏嶼身上帶著驅蚊蟲的香囊依舊免不了被咬的命運,身上常常長好幾個包,怒凶凶咒罵蚊蟲,委屈巴巴與夏鯉訴苦,但他還是活蹦亂跳的,除了黑眼圈深重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就這樣連著露宿風餐了幾日,還未見人煙,更別提客棧,一場雨叫兩人狼狽地躲在一處山洞。
作者:我支持夏嶼把蚊子全部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