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處一室
「睡啊。」夏嶼感受到威脅帶有「殺意」的目光,差些抱緊了枕頭。
果然就算過去了四年,長姐的余威還是那麼強悍…
「我肯定要睡覺啊。」
「那你閉嘴。」
「哦,」他翻過身又翻回來,「我方才是睡不著。」
「然後呢?你不是二十一歲嗎,還需要大人哄你睡覺?」
「…我不是小孩當然不需要。」夏嶼眼睛卻牢牢放在夏鯉身上,炙熱但不帶有任何情慾,像是只是好奇或者其他的甚麼,叫夏鯉無法忽視。
「……你到底想說甚麼。」
眼前的人愣了一下,眼睛彎了起來,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臉。
「我就是想多瞭解你啊。我們現在是道侶呢,蘊真。」最後一句蘊真叫得曖昧至極。
「…我不需要你的瞭解。」夏鯉閉上眼睛,進入了睡眠。
均勻的呼吸聲緩緩傳來,夏嶼側過身子盯著姐姐的睡顏,月光投在恬靜的面容上,她的睫毛很長,很密。
夏嶼心想:竟然就這樣睡著了,可真是…毫無防備啊。
不過,想來是他沒甚麼威脅吧。
想著,他也閉上眼睛,腦海裡走過大半人生,不知不覺時間就溜走了。
早晨,夏嶼早早出去了,夏鯉難得的睡到日上三竿。陽光從窗櫺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排排細長的光帶,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她睜開眼時,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裡實在太過陌生,這幾日又發生了太多事,有種不真實感。
…她坐起身,頭髮散落在肩上,幾縷垂在臉側,被她縷開。
體內的真氣平穩了許多,她想自己沒必要待在這裡太久。
正想著,門被敲響。
「李姑娘,該喝藥了。」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夏鯉想起來,昨天夏嶼介紹過,是隨行醫師,姓孫。
她打開門將人請了進來,只聞到濃烈的中藥氣味,土腥味混著令人作嘔的苦味。
孫魯把藥端放在桌上,那褐色的液體里還飄著一些碎渣。
……夏鯉臉上露出一絲抗拒,沒有任何動作。「多謝,辛苦了。」
「已經放涼了,現在正是適合的溫度。李姑娘喝吧。」
「嗯,我知道了。」
她依舊原地不動,孫魯也站在那看著她,像是要盯著她吃完才能滿意離開。
「…我待會會喝。」
「李見微囑咐過了,姑娘得喝完。」
「他能使喚你嗎?」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大夫,我肯定也是要看著患者喝完藥才能放心的。」
「你們黃泉的人是不是都很閒?」
孫魯額角冒汗,暗想夏嶼怎麼帶回來一個表面高冷其實嘴毒的女人。
夏鯉看了眼藥,心裡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問題,知道不想喝也得喝這個藥。挪了幾個步子,又問:「李見微人呢。」
「不知道。」
夏鯉握住碗,看了眼裡頭的液體,又開口。
「你看上去和李見微很熟。」她不緊不慢道。
「他是我遠親的孩子,跟著我進了黃泉。」孫魯面不改色。
「遠親?」夏鯉抿唇,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李見微的道侶,「我沒有聽他說過你們的事。」
「是嗎,畢竟也沒甚麼可說的。這孩子從小沒了父母,被老人一手拉扯長大,前些年老人也走了,只能來投奔我。這些苦日子當然不好跟你說道。」
……從小沒了父母,跟眼前的人是遠親。
所以,他真的不是夏嶼…嗎?
忽然下一秒門被推開,夏嶼身上套著灰鼠色披風,臉上盡是鮮艷的笑,手上提著幾個紙包走了進來。「李蘊真,我給你帶了……」
看見孫魯也在,收住了臉上的笑,咳咳兩聲。孫魯又跟夏鯉叮囑幾句,譬如多休息勿多思還要多散散心此類,然後看了眼夏嶼,臉上有點一言難盡,最後帶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