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她頓了頓,沒有提起那個名字。「她在世上的仇家很多,但多數已經不在人世。至於其他我不清楚,能告知給你的只有這些。」
「那位孟盟主他…」
「至於這個我便不清楚了,他恰好在外歷練故而逃過一劫,要問當年的事他怕是也不清楚。」
「……多謝。」夏鯉終於吃下藥丸,氣息漸漸平穩。吳蟬衣離開後,夏鯉才巴著眼睛,流下淚水。她已經太久沒有流淚了,倘若要流,那也是流血流恨流悲。
可是現在,她不想這樣自怨自艾下去。
兩天後,夏鯉收拾了東西,決定離開叄清山,離開這個待了整整叄年的地方。
林蓉本希望她留下來,因為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但吳蟬衣說,既然她要走便無需多留,一直待在上面,其實很想看看外面吧,或者說,去找活著的感覺。
活著的感覺。
夏鯉想,那必定是探尋當年的真相才能讓她心裡安穩,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活著。
叄月,春雨走過,竹林都冒起大片筍尖,林蓉牽著馬繩,夏鯉戴著帷帽,腰間系著帶子,準確來說那是春水劍。
兩人宛若信步閒庭,看上去倒不像即將離別的好友。林蓉說:「你走了,可吃不到小白做的竹筍燒肉了哦。」
小白是林蓉的師妹,十六歲,做的一手家常好菜。
夏鯉:「說得我好像不會回來似的。」
林蓉笑了幾聲,最後複雜地看著她:「那你莫忘記你方才說的,得回來看看。」
走到了叄清山下,夏鯉接過馬繩,翻身上馬利落乾脆。
林蓉看著她,「當年我下山找你,騎的也是這匹馬,我可寶貴這夥計了,你可別欺負它。」
夏鯉拍了拍馬匹,它很溫順,扭過頭蹭她的掌心。「你自然好好珍惜,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待它好的,你放心。」
林蓉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錢袋子,「喏,拿著盤纏,去一趟嘉定也要不少路費,最近雨下得多,可莫要叫它跟你一起睡外面。」
夏鯉也不客氣地收下,畢竟當年出事後,她只帶回來一條命…和隨身的簪子。現在也算兩袖清風,窮人一個。愈有落差,便會無限回憶往事,愈回憶,心病也就愈發嚴重。
林蓉見她目視遠方,心裡亦是無邊悵然。她的聲音輕輕落在夏鯉耳畔:「當年我去找你,路上頻頻出現意外,天好似與我作對。等趕到嘉定城外時,我只看見你渾身是血的躺在一片草地。我知道我只能帶走你…所以沒有回頭。」
夏鯉想起自己暈倒前的景象,夏嶼背著她,呼呼響的風聲射過耳畔,夏嶼哭著說要她再撐一會再撐一會…可是她被捅穿了肩,失血過多,內力隨著散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以為自己肯定活不了了,但再睜眼就看見了林蓉,夏嶼呢?夏嶼不知去向。
「也許,他沒有死。你找過了,找了那裡,沒有看見他,對吧?」
「……他不會死,絕對。」
林蓉目視她離開的背影,阿秋一聲,打了個噴嚏,暗想天氣這麼涼,竟然忘記囑咐夏鯉多帶幾套衣裳,都後悔塞少了銀兩…不過那已經是她能掏出的全部財產了。
她轉身回了叄清山,笑眯眯地鑽進廚房,滿屋香氣撲鼻,心想:還不如一輩子待在叄清山呢…至少吃穿不愁,至少性命無虞…
罷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比活著更重要的事情嘛。
………
作者:晚八還有一更,最近沒怎麼上po,晚些再給你回評論
( ?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