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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不理她了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1 / 2 頁

夏嶼蹲在廊下,手裡捏著一根枯黃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上的孔洞。

偶有螞蟻路過,夏嶼就換個地戳。反正就是不願意吭聲,默默堵著氣。

安福站在旁邊,看著小少爺這個模樣,心裡直嘆氣。小少爺沒心沒肺,夫人老爺便是罵他了也是轉頭吃口點心就給自己哄開心了。但偏偏遇見小姐…就方寸大亂。

自從早上被姐姐趕了出來,哦不,請了出來,夏嶼就這副德行。嘴上答應了姐姐回院子看書,結果一頁沒翻,倒是蹲在院子里戳了半時辰的地。眼看見他蹲麻了,站起來活動骨節,又要薅根草戳土,安福終於忍不住了。

「少爺,」安福小心翼翼開口,「要不咱們去練練劍?活動活動經骨——」

「不去。」

「那要不要去看書?您早上不是說要寫文章?」

「不寫。」

「那…」

「安福。」夏嶼把狗尾巴草扔地上,聲音悶悶的,好不委屈。「你說阿姐是不是慊我煩?」

安福連忙搖頭,「怎麼會呢!小姐可是最疼少爺的了,我們都看在眼裡。前日少爺受了傷小姐連飯都沒吃給你擦傷,甚至不放心讓我們來。」

夏嶼彎了彎唇,可是一想到今早姐姐把他請了出去就難過。「那她為甚麼把我趕走?」

夏嶼越想越委屈,抬起頭的時候眼眶紅了,但撐著沒有掉眼淚。「姐姐醒來後都沒有這樣過。就算我一直纏著她鬧,她也只是讓我安靜些,但從來都沒有說過讓我找別人去這樣的話…」

安福張了張嘴,想說,小姐以前也是這樣,少爺也應該習慣的——可是這種話更傷人。

夏嶼又把頭低下去,下巴擱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言自語。「阿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要看書寫字練劍,有時候還要出去看鋪子,又要跟洛家小姐來往…她那麼忙肯定累,我還天天黏著她,她肯定覺得煩…」

「少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這是我多想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嘛。」

夏嶼葡萄大的眼睛一睜一眨,一顆眼淚順著面無表情的臉上流下。「我就是想跟阿姐待在一起嘛,我又不吵她,我就安安靜靜待著也不行嗎?」

安福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夏嶼沒動,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安福,你說阿姐要去哪?」

安福一愣:「小姐沒跟您說?」

「沒有。」夏嶼好不容易調理好的情緒又低落下去。「我問了她,她說就出去一趟,可能到晚上才回來…怎麼會出去那麼久呢…要我一個人待著…」

他頓了頓,頗為氣憤補了一句:「她還不讓我跟著!!」

安福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夏嶼好在自我調理能力不差,沈默了好一會,最後抬起頭時除卻紅紅的眼睛,表情很平靜。

「安福。」

「在呢。少爺。」

「我決定今天不理阿姐了。」

安福愣了一下。

夏嶼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臉認真,甚至有點恨恨道:「她既然慊我煩,那我就不煩她了。今天一整天!我!都!不跟她說話!讓她好好清靜清靜。」

安福看著他那張倔強的小臉,忍不住想笑,所以小少爺合著只打算這天不理小姐?

「那少爺現在打算做甚麼?」

「看書,」夏嶼轉身就往屋裡走,「寫文。她不是讓我交嗎?我寫就是了。」

他走了沒兩步,又停了下來,安福以為他後悔,不想寫文章了,卻聽到他問:

「安福,你說阿姐會不會覺得我寫的不好?」

安福哭笑不得,「您還沒寫呢,說不定寫出來的很和小姐心意呢。」

「也是,我跟阿姐同出一脈,肯定想法也差不了多少…哼哼。」夏嶼心情好了些,兩步並一步快速走進屋。

他坐到書桌前,鋪開宣紙,研磨,提筆。

可真要他動筆,卻是盯著空白紙面發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腦子里亂亂的,全部都是姐姐的聲音。

「阿嶼,你悶在府里也不好,總要找些事做的。」

她是慊我煩了。

「若是無聊了,也可出府找他們。」

她是想讓我離遠點。

「不可亂交朋友。」

她還是在關心我。

阿姐說話時候,陽光還那麼漂亮的罩在她身上,聲音也清清淡淡溫溫柔柔。

…不對不對。她就是慊我煩了。不然為甚麼不告訴我午後要去哪?為甚麼說讓我別跟著?

夏嶼把筆擱下,趴在桌上,臉隔著紙貼著冰涼的桌面。以前阿姐總在他身邊,只要一個回頭轉身側臉就總是可以看見她的身影,可現在,她竟然叫他不要跟著,主動切斷了一個可能。

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的橫梁。

「該不會是去見甚麼見不得人的人吧…」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坐起來,顯然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不對不對,阿姐怎麼會去見見不得人的人?她肯定是去找洛家小姐了,肯定是。

可是,見洛家小姐為甚麼要瞞著他?

她們關係好到有事都不能讓他知道嗎…

夏嶼又想不明白了,也更難過了。

他重新趴了回去,臉貼桌面,無神盯著門口。

安福站在門外,看見小少爺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趴下去,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嘟囔。心裡覺得好笑又心酸。過了一會兒,屋裡終於安靜下來,沒了男孩的嘆氣聲。

安福探頭一看,夏嶼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筆被丟一邊,宣紙上只寫著了兩個字。

「阿姐。」

墨跡暈開,糊成一團。

安福嘆了口氣,輕手輕腳進去,想給少爺披件外套。

還沒走近,夏嶼就猛地抬起了頭。

「是不是阿姐走了?!」

安福被嚇了一跳,「還、還沒呢。小姐還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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