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回到早上,夏嶼看姐姐離了夏府,百無聊賴帶著安福拐了幾條街去找狐朋狗友。
哦,為甚麼是狐朋狗友,因為他們之前經常攛掇夏嶼逃課去鬥蛐蛐,那汪夫子夏嶼不喜歡,家裡又沒有伴兒,又是好玩的年紀,他自然沒有多加猶豫溜出去跟他們嬉鬧。
夏鯉昏迷後這半月來,夏嶼都算是足不出戶,他們也沒少邀請他玩葉子戲,但都被拒絕了。
現在見夏嶼主動找上門來,還不忘埋汰幾句,無聊了就想起朋友。
找了三個人,分別是糧商的兒子周平,縣丞的兒子袁貴,鐵匠劉的兒子劉洋。
「喲,這不是我們夏雲樵嘛,還以為你被關柴房關了十幾天!怎麼還帶著小跟班?」
指的是安福,夏嶼不搭理他說的小跟班。「甚麼柴房關了十幾天!我那是陪著我阿姐!我阿姐不是暈了幾天嗎,好不容易醒了,你們知道嗎?」
周平:「知道知道。聽說了。你姐既然醒了,那你也不用天天守著了,怎麼叫你出來還拒絕了。」
夏嶼想說那肯定是陪我姐最重要唄,有了阿姐,還跟你們玩!?
話肯定是沒說的,周平已經迫不及待上了牌桌,囔囔著:「來來來來,剛好四個人,咱們玩會葉子戲!」
夏嶼其實並不愛打葉子戲,但是來都來了,也不好掃興,也就跟著入座。
四個人圍成一圈,這其他三人摸牌熟練,是從小玩到大這種的。夏嶼年紀最小,玩葉子戲也無甚經驗。但今天手氣不錯,連贏了兩把。他們雖然玩的不大,但也賭錢,周平輸了一貫錢,心情就不太好了。
「喲。夏雲樵,收手氣不錯呀。是不是你姐醒了給你帶了甚麼好運?」
夏嶼聽這話沒甚麼毛病,還笑了笑:「那是,我姐在呢,運氣能不好嗎?」
袁貴接話,「說起來,你姐今年是十四了吧?」
「嗯,怎麼了?」
「十四了,該說親了吧?」袁貴擠眉弄眼,「我聽說啊那王員外家的公子,今年十七,正在相看呢。你姐長得也是出了名的標緻,怕是要不了多久,那王員外兒子就踏你家門咯。」
夏嶼捏牌的手頓住了,眉頭微皺。
夏嶼十歲,但他們現在都是十三四歲的,家裡人多少也開始念叨了婚嫁。說到這個不免來了興致,周平壓低了聲音:「王員外算甚麼?我聽說呀,還有其他地方的來我們嘉定想來看看你姐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姐那模樣,配個進士都綽綽有餘。」
「可不是嘛。」劉洋嘿嘿笑了兩聲,他也是見過夏鯉的,一年前吧,見了一眼就已經忘不了了。
他忍不住回味:「那身段,那臉蛋,嘖——」
「你們說甚麼呢!」夏嶼啪地一下把牌摔桌上,臉色極不好看。
幾個人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哎喲,怎麼了這是?」周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說你姐兩句怎麼了?女人嘛,不就是這樣?長得好看就是讓人說的。再說了,你姐遲早是要嫁人的,到時候你還管得著?」
袁貴也跟著起哄:「就是就是。你看我姐,去年嫁了人,現在連我都不怎麼見了。女人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你還能跟著去不成?」
夏嶼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安福在後面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少爺,別…」
「我阿姐才不會!」夏嶼梗著脖子,「你們懂甚麼!你們懂甚麼!」
「喲,還急了。」周平嗤笑一聲,翹起二郎腿,「我說夏雲樵,你都十歲了,怎麼還跟個奶娃娃似的黏著姐姐?你姐遲早要嫁人生子,到時候誰還管你啊?」
「就是,」袁貴搖頭晃腦,「我跟你講,女人十五歲就得談婚論嫁了,過了十六就不好找了。你姐那條件,肯定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到時候嫁了人,你還能天天往人家家裡跑?丟不丟人?」
劉洋見夏嶼生氣覺得有趣,也跟著起哄:「再說了,你姐嫁了人,心思就在夫家身上了,哪還顧得上你這個弟弟?你啊,趁早習慣一個人吧。」
夏嶼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你們再說一句試試!」
幾個人被他這架勢唬住了,面面相覷。
周平先反應過來,也有些惱了:「怎麼了?我說錯甚麼了?你姐就是女人,女人就是要嫁人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在這兒急甚麼?」
「就是,」袁貴站了起來,比夏嶼高了將近一個頭,「夏雲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她以後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還能管你?」
夏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你們、你們——」
安福趕緊拉住他:「少爺,別衝動,咱們回去!」
「回甚麼回!」夏嶼甩開安福的手,紅著眼瞪著周平,「我告訴你們,我阿姐才不會嫁人!就算嫁了,那也是嫁給最好的人!她過得好不好,又嫁到了哪,我都要管!你們少在這兒放屁!」
周平嗤笑:「你管?你拿甚麼管?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你懂甚麼?你姐嫁了人,你就是外人,人家夫家讓你進門嗎?怕是看見你還以為你來搶家產的!」
「就是,就是。」劉洋也站了去了,十四歲長得人高馬大,又在鐵匠兒子,看起來壯壯實實,甚有壓力。
夏嶼的眼眶紅了,但硬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們給我滾!」
「你讓我們滾?」周平也火了,一把推開面前的牌桌,葉子戲散了一地,「夏雲樵,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我們好心陪你玩,你在這兒耍甚麼少爺脾氣?」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啊?」袁貴也湊上來,「你姐遲早要嫁人,你還能有誰跟你玩?到時候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別哭著來找我們!」
夏嶼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就朝周平臉上招呼過去。
周平沒躲開,結結實實挨了一下,跌了幾步,鼻血頓時流了出來。
「我操!你敢打我?」周平捂著鼻子,眼睛都紅了,「兄弟們,揍他!」
三個人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