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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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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看到了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桌上放著幾套新做的裙子,她挑了件鮮亮的。丹霞抹胸,青藍百迭裙,外頭罩著米白褙子。小螢梳頭的手藝好,今早給她梳了個隨雲髻,簪了只白玉蘭花簪,清爽又穩重。因之她身上清冷的氣質,讓人徒然生出若即若離感。

她剛把上襦褪下,還沒來得及穿上新的,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

整個夏府,只有一個人能把地踩這麼響。

夏鯉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已經被推開了。

「阿姐阿姐,你快看我今天這身好不好看…」

回頭還有安福的聲音:「少爺!先敲門——」

夏嶼才不管,像陣風卷過,興衝衝展示自己一身月白與水青的淺色搭配,紅色發帶束發,顯得朝氣又乾淨。要是他不是夏嶼,光是那張漂亮的臉蛋,人們約會覺著是神童降世吧。

哦,其實重點不該在他的臉上。

夏鯉從他的眼睛里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她半掩在屏風之後,只穿著貼身小衣,外衫半褪,露出一截光裸肩頭和細細鎖骨,細看鎖骨處還落著個小痣。手頭還拿著那件丹霞抹胸,僵在半空。

四目相對。

夏嶼呆滯,而後以肉眼可見速度漲紅了臉蛋。那抹紅從耳後根蔓延到脖子。

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

他轉身就跑,結果跑得太急了,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啪嘰一下摔倒在地。後面的安福想要扶住他,夏嶼卻抬起自己紅透的臉,推開他讓他不要靠近這裡,臉上多是悔意與羞澀。他想到方才做了甚麼看見了甚麼就想扇自己。

而後兩柱鼻血蜿蜒流下,在安福的提醒下狼狽擦掉。

夏鯉只看見了弟弟摔了個狗啃屎。

「……」

夏嶼顧不上其他了,手忙腳亂擦掉血,連滾帶爬地遠離她的房間,一邊衝一邊喊:「我甚麼也沒看見!甚麼都沒看見!阿姐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小螢你怎麼不關門!不對我敲門了沒有應該敲門了好像又沒有我到底敲門了嗎我錯了——」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亂,最後砰的一聲,大約又是撞到了柱子吧,夏府一聲慘叫伴著雞鳴格外有氣勢,當然忽視某位小男孩的痛苦外,這是一個格外響亮的早晨,鄰里街坊紛紛探出頭,望著夏府高牆。

夏鯉站在原地,手上還拿著抹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衣穿得好好的,裹得嚴實,也就露了個肩膀和鎖骨,擱現代吊帶背心都比這露得多。

這孩子,至於嗎。

她無奈嘆氣,繼續穿衣服。

等到夏鯉穿戴整齊推門而出,便見夏嶼蹲在廊下柱子旁,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安福無措地看著,求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小螢回來也是一臉懵,搞不懂狀況。

夏鯉給了他們一個放心的眼神,走到夏嶼面前。聽見腳步聲,他終於抬起頭。

臉上掛著淚,鼻頭通紅,眼睛也是。就那樣看著她。

「阿姐…」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有看見…」

夏鯉就那樣靜靜看著他,眸子里沒甚麼色彩。

夏嶼被看得心虛,又把頭埋下去,聲音囁喏:「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一定敲門…我沒有其他想法…阿姐我…」

夏鯉蹲下身,見他還在自言自語,自顧自地道歉。

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古代人真封建。她這樣吐槽,莫名覺得他這樣還挺可愛。

「抬頭。」

夏嶼乖乖抬頭。

夏嶼頂著那張混亂的臉,迷迷蒙蒙地看著阿姐。

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犯了錯後跟姐姐對視。因為很有壓力,讓他抬不起頭。夏嶼寧願跪在地上乞憐,將自己千刀萬剮,也不想叫她失望。

他還在胡思亂想,腦門卻被曲指一彈。

「哎喲!」

他下意識捂住額頭,露出眼睛看她,卻看見夏鯉勾唇一笑,收起漂亮的指頭,站了起來。

「下次進門先敲門,這下可記住了?」

夏嶼狂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行了,起來吧,不是要出去玩嗎?」她起身,把夏嶼拉起來,才見他臉上還有血跡,心底就生出不安。

夏嶼是被殺人魔捅了數刀後,血盡而亡的。她找到他時,臉上全是血液,冷的還是暖的,已經…不知道了。

明明那天,是他的生日。

夏鯉拉著他去洗了臉,用帕子把血擦得乾乾淨淨。

她抿著唇有些嚴肅,本來還是笑著的,就突然這般了。洗臉的力勁也大,大有搓破皮的氣勢。但夏嶼能清楚感受到,姐姐在關心他,甚至是…在害怕些甚麼。

「阿姐…」他忍不住叫她的名字,因為夏鯉這樣的情緒太突然,幾乎越過他的理解。

她應該打趣他說他活該或者冷淡一瞥。

反正,不是現在這樣沈重。

這種與認知的不匹配,給了夏嶼一種不真實感,甚至讓他覺得咫尺之遙的姐姐離他很遠很遠。像手中的風箏線斷了,他無論怎麼跑也追不上。

他像是明明站在岸邊,見水面清澈,猶可見底,但踏入時,霎時墮入千丈海底,無休止的孤獨湧上,冰冷又絕望。

夏嶼不安地抓住她的袖子。

又喊了一聲。

像是確認她的存在。

夏鯉的手頓了頓,輕了力道。

帕子上沾了點血,她看了眼又見夏嶼懵懂的臉,忽覺自己草木皆兵了。

…她握住夏嶼的手,感受到了真實的溫熱,不安最終散去。

夏嶼見她展眉,問:「阿姐,你不生氣了?」

「我甚麼時候生氣了?」

夏嶼想說她剛才的反應,像是生氣,但不是生他的——當然他也覺得姐姐應該為他無禮的行為而覺得被冒犯。

「可是…我看到你…」

看到你皺眉,不安。

夏鯉卻不懂他的意思,還以為是撞見她換衣服。

「看到了甚麼?嗯?看到我換衣服?我穿著小衣呢,裹得嚴實,你還能看到甚麼?」

夏嶼心想,他其實現在更在意姐姐為甚麼不安啦。

但是既然她沒發現,那就…不提了吧。

順著夏鯉的話,他回憶了剛才的一切事情。

其實確實沒有看見甚麼,就露了截肩膀和鎖骨。

竟然如此,他為甚麼…

他撓頭:「那、那我剛才跑甚麼?」

他為甚麼這麼大反應。

夏鯉忍住笑:「你自己問誰?」

夏嶼懵了,想了好一會才從卡機狀態恢復過來:「…那我白摔了?」

怎麼想先的是自己白摔了一跤?

夏鯉沒忍住笑出來了。

夏嶼看著她笑,先是愣,然後跟著傻笑,笑著笑著想起來剛才的糗事,臉又紅了,低著頭扭來扭去,「阿姐你先別笑了…」

「行了行了,不笑了。走吧,去吃早飯,吃完就出門。」

夏嶼立刻滿血復活,跳起來拽著她的袖子,終於想起此行目的——讓姐姐看他的裝束!

「阿姐我跟你說,我今天這身衣裳好不好看?安福說我玉樹臨風來著!」

夏鯉上下打量一眼。夏嶼自然是好看的,剛哭過大有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惹人憐愛呢。

「好看。」

夏嶼聞言笑成了花,一路嘰嘰喳喳地跟著她往正廳走,至於剛才發生的尷尬事——他定不多想!

作者有話說:

os:真的好想看正太夏嶼法夏鯉啊,但是大腦還在,不能亂寫(哭)

很想寫肉啊啊啊(咬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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