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子-1
周吟蓮躺了半晌才起身。
他的神色上還帶著些眷戀,似是不捨得從這帶著香氣與溫柔內出來。
但他神色變得極快,快到姜贊容幾乎沒能看清——那是某種已然決斷的神情,一閃即沒。
他說:「姜姜,我想去洗個澡。」
姜贊容哪有不肯的道理,畢竟洗個澡會更舒服放鬆,於是她念了聲‘好’。
甚至她還提出:「要一起洗嗎?」
周吟蓮抿抿唇,猶豫了一下,居然選擇拒絕了她。
這讓她沒想到,畢竟以前他可巴不得與她一起洗澡,甚至是……在浴房內纏綿。
心中頓時生出幾抹異樣。
今日的他實在太過異常,莫不是勞累過度了?
聽說太過勞累也會讓男子對那事有心無力。
看來是真的了。
但沒想到周吟蓮還沒完,他甚至用請求的語氣請她幫忙:「書桌上太亂了,姜姜可以幫我整理下嗎?」
姜贊容抬頭,疑惑道:「啊?我可以嗎?」
他也要讓她也去體會下這種處理公務的痛苦嗎?
她忽地有些頭大。
周吟蓮微微一笑:「沒有甚麼不可以的。」起身後低頭親了親她:「我很快就出來。」
隨即頭也不回地往浴房內走去。
周吟蓮不回頭是怕自己的決定出現動搖。
他想起了昨日簡竹遞上來的兩封信箋。
是的,兩封。
除去父親的那一封外,還有一封是南楓華遞過來的信函。
信函上寫道,聽聞銀聯樓於琵琶洲圍獵真魔一事,心中甚為欽佩。恰逢兩方舟船將於界海中相遇,南楓華本亦以獵魔為事,自覺此間緣法難得,遂特修書一封,誠邀海棠花舟於界海內某秘境處暫泊數日,彼此切磋交流,各抒心得。
話語言辭得當,乍然看上去只不過是一封很有誠意的邀請函。
但周吟蓮知曉,哪來甚麼緣法難得。月拂弓就是奔著海棠花舟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帶姜姜回去。
可……姜贊容不會與月拂弓回去,他也多次從她的神情與言語中探出,姜姜亦不願留在他身旁。
就像她說的,她的目的是中洲。
故而他在是否會船的書折上親手在旁批了個字。
「允。」
轉而他又想到了父親的那封信……那最後一段話言及近日風聞他在界外與一女子往來過密,朝夕廝混,頗有失度,還罵他說:那女子有夫有室,你一個外人,沒名沒分地糾纏不休,此舉於理不合,於德有虧,勸他及早收心,斷了牽扯,速歸家中,莫誤歲末團圓之期。
前有月拂弓親至,後接父親斥責,他心中越發的糾結煩悶。
也越發的惶恐。
但更耿耿於懷的則是‘你一個外人……沒名沒分地糾纏不休 ’這句話,這意味這他有甚麼資格在他身側?
是啊,有甚麼資格,人家丈夫都要找上門了。
他心有戚戚,失落極了,幾乎已經判定到了姜姜會在二人之中選擇月拂弓。
因為那是她的丈夫。
可看到姜姜擔憂的望著他,問他累不累,對他關懷備至的模樣,又想到兩人之間在床事上那般的契合。
這般好的人,他怎能放手?
他無法放手。
也不會放手。
或許父親說得對。
他該要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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