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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過海-4

叄只魚 · 姜贊容她受苦又受難(NPH) · 本章第 2 / 2 頁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原本還與儲竹堂有一段距離的兩個紅點在言稷的領域施展開後變得離他們極近。

正所謂時間無法被暫停,但可被堆迭。

言稷的此招可用於緊急情況下補上先手好做應對,但同樣有弊端的是領域施展開後時間被堆迭的人活著物會在一瞬間完成他們的軌跡。

就如同那兩個紅點,也如同現在已經落了滿地的花瓣一樣。

言稷的動作快,宋舒源的反應也不慢。

他們師兄妹在戰鬥上很是合拍。

言稷點劍落地,水墨鋪展開來的那一刻宋舒源就知道該他上場。

他右手按上腰間劍柄,往前踏出一步,人咋在瞬間就已經來到了那兩個紅點面前,準備迎接他們的攻勢。

黑霧還在不斷擴散,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遮蓋住了大半部分琵琶洲。

霧氣越滾越濃稠,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尚還能看見天光,到現在已經是濃厚到可以遮天蔽日,大半個琵琶洲在白天的時間內突兀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可知其來源,也無其所謂實體,黑霧居然不受陣法影響,肆意在琵琶洲內蔓延作亂。

此事發生之際,琵琶洲內的民眾們還沈浸在節典後的歡愉中四處遊玩吃喝,賭坊、食肆、酒館內人山人海。

而有人在的地方,就會有不平常之心。

見到了別人搶到了比自己多的元石就會嫉妒、想要在賭局中再贏一把的不服輸和好勝心、看見有些富貴的人就忍不住升起了貪婪等等這些負面情感似乎被黑霧給無限放大,於是打鬥、搶劫、比拼等衝突在琵琶洲各處爆發。

這無疑是給了一些在四處逃竄的人有了一口可以喘息的機會。

在扔下幾個‘人’字之後就跑的天水碧在看到黑霧翻騰的時候就知道這是賀蘭琢出手了。

他心中緊張,擔心,卻又松了口氣。

他深諳‘人從眾’的道理,趁著賀蘭琢給他們的那點寶貴時間混入了混亂的人群當中,一身青衣在路人的擠壓之下悄然無息的變為了白色,背微微弓了起來,他微微垂下眼簾,再抬起時,那張俊朗的面容已如水面倒影被風吹皺,五官仍在,卻變得平庸寡淡,眉宇間甚至還掛上了一副讀書人該有的儒生氣息,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害怕與焦灼。

他混在人潮之中,不急不躁,一邊隨波逐流,一邊以余光觀察著人群的動向,借著每一次分流讓自己更深地嵌入這片混亂之中漸行漸遠。

這邊天水碧使出了自己的方法借著人群走遠,另一邊的彩衣女孩也有著自己的方法躲避著水漣的搜捕。

她沒有變換裝扮,只是快步走向人群邊緣,自然而然地伸手攙住了一位年紀較大的大娘,手臂穿過對方的臂彎,半托半拉地將人帶進了人群最密之處。

一邊走一遍高喊:「誒!讓讓,讓讓啊——」她一邊走一邊揚起聲音,語氣自然得像是尋常百姓家的閨女,「我娘腿腳不好,麻煩讓一讓——」

走了幾步,她又偏頭朝著身旁那位還沒回過神來的大娘眨眨眼,聲音拔高了幾分,語氣里帶上了幾分驚喜:「甚麼?娘,你還要去南五街那兒買餅?」

大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應,彩衣女孩已經接上了話,聲音越發響亮,引得周圍不少人側耳傾聽:「那餅可好吃了?誒!那不得去嘗嘗?聽說今兒個還免費吃呢——」

免費。

這兩個字落在人群里,比甚麼法術都管用。

三五句話的功夫,原本只是漫無目的地湧動的人潮,忽然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那就是南五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那個方向擠去,腳步匆匆,生怕去晚了就沒了。彩衣女孩攙著那位大娘,被人流裹挾著,不費吹灰之力便融入了這片嘈雜之中。

南五街本就是食肆酒館混雜之處,店多人也多。此時此刻再湧進這樣一大波人,路上連下腳的空地都沒有了。各家各戶飄出的飯菜香、酒香、油煙氣混雜在一起,與汗味、脂粉味、塵土味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氣味之網。所有人的氣息攪在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莫說是分辨哪一個是魔人,就是想在這摩肩接踵的人潮里看清身邊人的臉都難。

而白羽,是三人之中最不用操心、卻也最需要巧思的那一個。

他氣息純淨,往人群里鑽反而會像是一滴清油落入水中,格格不入,分外扎眼。他的法子恰恰相反——不往人堆里去,而是往安靜的邊緣走。

他去了一旁最近的樂器鋪子里買了把古琴,鋪子旁正好有一株老花樹,正值花期,垂落的花蔓如簾幕般將樹下的石墩半遮半掩。白羽走過去,在石墩上坐下,將古琴擱在膝上,花蔓垂落在肩側,恰到好處地遮去了他半張面容。

他低頭,指尖輕撥幾下琴弦,只是散散的幾個單音,像是初學者在試音,又像是一個獨自沈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對外界的一切漠不關心。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如此一變,一融,一隱——當真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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