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蓮子-3
衣物漸漸剝落,周吟蓮的身子也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是金尊玉貴的周氏少主,自小被養得極好,皮膚細膩白淨如溫玉、肌理平滑。肩線略顯清瘦,卻平整乾淨,像經年被好好打理過的玉器輪廓。
他的身軀偏瘦,更趨近於少年青年的體型,腰腹處的線條清晰,一寸一寸緊致得很,像是蓄著一種獨屬於他的、內斂的力道。
與之前所見所觸幾乎未變,姜贊容甚至都能夠記起來他輓著她的腿在她身體內狠狠衝撞,那腰腹上的肌肉線條在記憶中與她的身體緊密貼合........。
虛虛的握了握手指,臉上染上了幾分霞色。
姜贊容定下了心神,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輕輕將他的上半身扶起來,讓他靠在她的懷中,她正將除去里衣的最後一步做完。
距離靠得極近,近到她都能夠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臉上的熱意不由得更濃了些。
她扣住他的腰不讓他的身子倒下去,另一隻手探出床幔,向簡竹問道:「藥。」
一隻小巧的藥鉢靜靜棲於碟中,被輕輕遞入她的掌心。
姜贊容將藥放在身旁,伸手從藥鉢中取出了一點膏藥,繞過周吟蓮的身子,將膏藥小心細緻的塗抹在他背後的那處傷口上。
傷口不大,所以小一會功夫就塗完了。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她替他重新穿好里衣與內袍,系好帶子後略略停頓,不知該如何將他再放平。
不得已,她只好求助站在外邊的簡竹。
「簡竹。」
「奴在。」
「藥塗完了,幫我.....把蓮子放床上躺下吧。」
「是。」
床幔被掀開,首先露出的是她微紅的面頰。她似有些不好意思,往後挪了挪,騰出空間讓簡竹上前。
簡竹的動作很快,只是幾下就讓周吟蓮重新在床上躺著。
「家主喝了藥之後可能會受到藥性的影響昏睡一段時間,姜姑娘也不必太過緊張,若是累了,便也在床上休息一會吧。」他這樣說道。
姜贊容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簡竹將床幔放下,隨後便斂手告退。
他離開後,很快又吩咐人進屋,將藥盤撤去,小幾上換上她慣吃的點心與冷酒熱茶。另一批侍女進來更換了地毯與花盞,將窗扉推開,讓新鮮的空氣與花香一並湧入,驅散了房內的藥味。
窗戶一開,室內立刻明亮了幾分。
窗外海棠正盛,花影層迭,紅白交錯,如霞如錦。枝葉經細細修剪,姿態溫婉,從容地在風中搖曳。但香氣卻是在風的流轉中進入了臥房內,淺淺地與臥房內的空氣交織,氤氳出一層溫柔的暖意。
姜贊容守在床畔,看著周吟蓮那一張安穩的面容,心頭的重擔洩了下去。
困意一點點襲來,終是支撐不住,沒多久就躺下睡在了周吟蓮身旁,進入了夢鄉。
簡竹守在門口,在聽見了裡面的聲響後,才悄聲離去。
他沿著樓梯下到下一層船艙,那一層便是獨屬於周吟蓮的秘書處。
海棠花舟雖稱舟,實則龐大無比,說它是一艘艦也不為過。
周吟蓮自幼為少主,他所屬的艙室位於花舟最頂層,艙房佈局完整、功能齊全,甚至在那一層內,還有一處小小的溫室花園,有著溫泉,還養著些嬌貴又獨特的花。艙室的前端大部分由特製的琉璃製成,可以俯瞰整座海棠花舟。再往下一層,本是他靜養心神的所在,自繼任家主後改作秘書處。所有書文公事皆先匯入此處,由秘書挑揀要務,再呈上頭。
簡竹回到秘書處的時候,看到衡靈正在與另一位女子嘀嘀咕咕得說著話。
秘書處共有八位秘書,外四名秘書負責處理外接事宜,偶爾需要隨著商船輾轉各地,而內四名秘書則是坐守海棠花舟,隨侍在周吟蓮身邊,如今與衡靈說著話的人正好是輪排完回來復命的第五秘書向海柔。
女孩子們若是相聚在了一起就必然會有嘰嘰喳喳說不完的話,簡竹也理解,只是在路過她們之時冷不丁聽見一句:「....簡竹居然想要讓我給她舒展筋骨,真是不可理喻,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好說歹說我也是家主的第二秘書.....。」
他腳步一頓,轉向她們,插了一句:「怎麼?你是甚麼身份,做不得這種事?」
語氣涼薄,令人有些駭然。
衡靈和向海柔幾乎是同時一驚,慌忙轉身行禮。
衡靈低下頭,心中卻仍有幾分不忿,行的禮略顯草率。她咬緊唇,沒有回話,只在垂下了眼簾,手指微微攥緊。
但簡竹並不打算放過她:「來說說,你怎麼就不能為那位姑娘做這等事了。」
衡靈嘴巴嚅囁了半響,不服氣的憋出了一句:「我是家主身邊的第二秘書。」
「哦?家主的第二秘書?」簡竹挑眉,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那你可知道,你是因為甚麼被家主選中才能做第二秘書的?」
「自然是因為我的才能。」衡靈挺直了腰背,語氣帶了幾分倔氣。
簡竹嗤笑了一聲:「蠢笨。」
「世上有你這般才能的人多得是,比你好十倍的也不少,你憑甚麼以為自己能穩居第二秘書?」
衡靈的臉色僵了一下。
「當初你之所以能被選中,」簡竹語氣緩緩,「不過是因為你會你家祖傳的推拿理療的手藝。可你可知,從始至終,你都只是家主為誰備下的‘工具’罷了。」
他頓了頓,眼神如冰,「一個工具而已,又能高貴到哪去?嗯?」
「你!」衡靈氣急,聲音發顫。
「你甚麼你?」簡竹冷聲打斷,「目無尊卑,不識時務,家主前面的訓誡都忘了嗎?」
衡靈抿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一切以家主為先。」他替她說出了那句訓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