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珠沈-1

姜贊容「哼」了一聲，卻又忍不住笑出來，輕輕回親了他一下，隨即小步退開。

她往前走著，朝日晞靜靜地跟在她後面。

忽的，聽見她在前面問了一句話：「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聲音被風拂散，帶著一絲笑意飄進他耳里，讓他腳步微頓，緊接著，她的下一句馬上就到：「那時我就在想啊，上天都的大日掌座，在床上又是會甚麼樣的。」

她的語調輕柔，卻偏偏帶著挑逗似的尾音，眼神如水般流轉。

「會不會很令人著迷。」她轉身，止住了步子，停在了他面前，轉過了身來。

「第一次就想了。」

姜贊容仰頭，拉住他的手，十指交纏，眼波一轉，唇角彎起，「晞哥哥，你說呢？」

朝日晞回握住她的手，沈默了一會，隨後話中似藏著千言萬語道不盡的感慨：「是我們遇見太晚了。」

他這樣的說辭倒讓她一怔，隨即她又笑了。

她悄聲說道。「我愛你。」說完她連忙轉過身，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已經紅了的樣子。

他將她拉了回來，捧住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一下一下，直到揉得通紅，才聽到他輕聲問了一句：「有多愛？」

她望進他眼裡，眼底的光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那是一種直白的凝視，很有力量，代替了言語，讓她感覺到了幾絲無措和火燒火燎。

她連忙遮掩下了眼簾，躲避了他的目光，隨即回應道：「很愛……很愛。」

「嗯，我也是。」朝日晞眸內蕩出清淺的笑意，波光粼粼，像不可抑制的潮汐起起伏伏。

「我很慶幸.....容兒愛我。」

「我，」他頓了頓，徬彿在斟酌著要不要剖開自己。最終，仍是緩緩吐出了心底最真的一面：「也許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我，也會有嫉妒，也會有難過，也會因為你愛不愛我而感到恐慌。」

「我.....我並不完美。」他這樣說道。

是了，他並不像世人亦或者她想的那樣完美，不再是那位神官眾仰的大日掌座，只是一個卸下光環的男人，一個有慾望、有恐懼、有妒意的人。

他也會有私心，私心想要她只屬於他一個人，而不會在別的人身上投入目光，他也會有嫉妒，嫉妒某些人可以名正言順的為她討公道，嫉妒那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躺在她的身邊。

他也會感到恐慌和懼怕.....這些難以描述的情感糾纏在他胸口，混亂又真切，而它們的源頭，全都是她。

是她。

可是她說她愛他，很愛很愛。是不是心裡的獨一份呢？

「可是....晞哥哥，世界上就沒有完美的人呀。」她覆蓋住了那雙捧住她臉頰的手，抬眼認真的和他解釋。

「正因為不完美，所以我們需要彼此。」

「我很開心你會說這些。」她說：「像你這樣的人，原本不該有這樣的七情六慾，合該坐在那方寶座之上，像神一樣愛世人。」

「如果沒有我，你會不會不一樣呢？」

「不。」他幾乎是本能地否認，像是不能接受這個假設和這句話的結局。

「我不會沒有你。」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

「陰差陽錯的愛。」

朝日晞一連說了幾句，皆是否認了那個沒有她的他。

「你愛我。」他說。

「可以抵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