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珠沈-2
朝日晞建造的居所簡直是哪裡都好,好到姜贊容都有些想不開的想一直留在小世界內不再出去。
可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意外總是不期而至。
比如現在,朝日晞正輕言細語的和她說他要把她送出雪界並且已經安排好了的時候,姜贊容整個人都怔住了,幾乎沒反應過來。
「你.....這樣....可是.....」,她的舌頭幾乎打結,話到嘴邊又散了,只能啞聲斷續地擠出幾個字。她原是想問他為甚麼不先與她商量,卻更想問若真放天魔出雪界,那上天都會如何處置他?
放天魔出雪界,無異於叛教!
她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惶然夾雜著擔心如驚鹿,那種擔憂濃到幾乎將她原本該有的喜悅、聽到能離開雪界時短暫浮起的那點輕快被一一地全數吞沒。
「上天都會不會對你怎麼樣?」
朝日晞溫言安撫道:「此事吾已上報,不必擔心。」接著他又說:「我已將你的氣息融於小世界內,我會將它留給你,以後你只要心神一動,便可以回到小世界內,回到我們的家。」
他說出我們的家的時候,溫柔的眼眸內蕩滿了笑意,如日照白潭,漾起粼粼的光。
「可你......」
「無論我在哪裡,我也能夠進入到這裡。」他撫著她的發絲,告訴她:「這是我們的家,更應當由這個家的主人,來保管。」
「好不好?」
姜贊容沒有答,靜靜垂著頭,長睫在淚光中輕顫,如蝶翼沾露,不堪一握。
朝日晞也沒有催促她要答應,只是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膝上,雙臂輕輕環住,攏著她,讓她靜靜消化這個事情。
良久,她才啞著嗓子問:「你……甚麼時候走?」
「商船即將從雪界接駁點起航,就在這幾日。」他語氣盡量平穩,只是聲線有些澀意,「你好好的呆在小世界內,兩日後,洛水淮他們會來秘境內接你,隨後你們乘坐商船的附屬小船,離開雪界,去中洲。」
他沒有言明他要離開的時間,或許,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無法言明的痛楚,他無法為她和他的分別定下一個具體的時間。
就如同現在,他也無法接受他留在她身邊的時間正在一點一點得減少,像雪在陽光下緩緩融化一樣悄無聲息,抓不住,留不下。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
分別在即,朝日晞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他說,他給她做了滿滿一個櫃子的衣物,衣服的顏色都是她喜歡的顏色。大部分都是里衣或者寢衣。
他說,窗台旁的高櫃上她最喜歡最常用的香膏他都多做了很多,足夠她用很久。
他說,睡覺之時一定要蓋被子,如果怕孤單的話,可以將木幾上的那些玩偶都放在床上,玩偶的內裡他放滿了暖石,抱著睡覺不會冷。
他說、他說、他說了許多。
說到姜贊容哭著讓他不要再說了。
「你不要走,不要走...嗚.......。」
「吾愛。」他跪坐在床前,執起她的手,一字一句,如立誓言::「XXXXXXXX」
姜贊容的淚落得更凶。
朝日晞一遍遍為她拭淚,可那淚水徬彿永不乾涸,不斷從她通紅的眼眶湧出,浸濕他的指尖,擦到最後,整張臉上都是淚意,朝日晞再也忍不住,將她親住。
濃長綿密的一個親吻就將她的眼淚給堵住,她的哭聲被堵在交纏的唇齒間,化作細碎而濕潤的氣息。令她無法再想別的事。
他的手才從她的手心內抽出,下一秒就又被她抓到了手內,不肯他離去。
「別.....」,她眼眶通紅,淚眼朦朧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