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裁玉-2
那抹漂亮的月輪從他身旁顯現,月華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就像是一束液態的銀河緩緩落入他的掌心,隨著他的引導,這道液態月光完全覆蓋了姜贊容的身軀,最終凝固成一個完美的人形銀繭。
彎月在他手中扭曲變形,逐漸拉長為一柄剔透的月稜,他俯身,月稜精准地刺入她的心口,沒有鮮血噴湧,只有細碎的冰晶從傷口處蔓延。
霜華般的寒氣浸透了身軀,直至她的生機被凍的即將潰散。
月夜朧才轉身離去。
月壤掩蓋她的痕跡,月稜斷絕她的生機。
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死法。
就在姜贊容被月稜插入心臟的那一刻,哪怕朝日晞還在施展神降之術,他也好似若有所感,視線被牽引到了黑水崖的那塊地方。
他的視線挪了一瞬,就被那團滾動的黑水找到了空隙,從一處角落給滾落回到了雪界的土地上。
黑水一滴滴的滴落在那被太陽曬的龜裂的土地上,沿著裂縫聚合,重新變成了一個人形的樣子。
先前還能感知到王脈的存在的心跳現在已經平緩,這意味著,王,已經被處決,哪怕是不死,也沒有好的下場。
是月夜朧!
他在黑水崖!
貝葉想要突破朝日晞的禁錮往黑水崖而去,但朝日晞不肯他走,洛水淮自有月夜朧處置,而貝葉,是他的任務。
朝日晞身後出現兩柄彎刀,彎刀璀璨異常,每動一次便絢麗奪目不能直視。
他將雙刀並作一柄怪異的長槍,槍尖直指貝葉咽喉,凌厲突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二人之間炸響,眨眼間兩人就過了好幾輪招式。朝日晞善使法器,但作為大日的掌座,體術造詣同樣登峰造極。那柄變幻莫測的長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不斷尋找最刁鑽的角度,想要把那只欲逃跑的天魔給殺死。
貝葉眼見無法脫離,便也只能應戰。
漆黑的斧頭與雙刀狠狠相撞,可惜貝葉已經被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招架不住朝日晞的招式,只能居於下風。
朝日晞身上的白袍已經沾染了很多的天魔血跡,衣袍也被灼燒出了好幾個洞,但這些不值一提,他只想盡快殺死眼前這名敵人。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總是縈繞著一股不好的感覺。
在察覺眼前的天魔開始打算自爆的時候,月夜朧趕至到了他的身後。
朝日晞知道為甚麼月夜朧能飛快的趕了過來。只因大月的力量在剛剛划破了天際,落在了雪界的四面八方,一同過去的,還有數顆墜落的流星。
流星在天際拖出絢麗的尾焰,砸落在地上,雪界頓時被震的地動山搖。
是大月的封印術。
天魔真王,被封印了?
這個猜想從他的腦海中划過。
正因為天魔王被封印,所以眼前的天魔祭司在察覺沒有了退路也沒有了希望的時候,選擇自爆。
朝日晞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手中長刀化作流光消散,一輪璀璨的日輪自他腦後緩緩升起。
月夜朧站至他身旁,清冷的月輪也隨之顯現。
道二階的強者自爆,對於一片土地來說,是不可逆轉的傷害。
他們並肩而立,作為雪界的守護者,日月需要保護這邊土地。
日月終無色。
所有的所有的色彩全部褪去,整片世界變為了一片灰色。
貝葉的血肉試圖在這片灰暗中潑灑出濃墨重彩,想要打破這樣的禁錮,可濺射在灰色上的色彩轉眼間就被抹去,就像是一面平滑的鏡子上有了水痕,而主人輕柔的將水痕抹去,恢復了鏡子的平滑。
在日月無色這樣的寂靜的領域內,所有的毀滅之力都無法讓世界渲染上色彩,哪怕只是一點點也不行。
一位道二階的強者,就這樣在灰色的世界內死去。
所有的不甘化為凌厲的風嘯,從灰色世界內衝出,掀起了亂風陣陣。
而他留在岩縫內的那盞血燈,也陡然熄滅。
一隻手對著岩縫敲敲打打,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盞燈,然後將內裡的血液倒入了一個其他的東西內。
隱約還能聽到他的一聲嘆息。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