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嗎
「被我說中了?大人也想嘗嘗被我玩的滋味?」
閆夜輕輕眉梢,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開口道:「你活著的時候玩弄人心,死到臨頭還敢在陰曹地府撒野,真當我這幽冥殿是任你進出的鴨店?」他的指尖順著她後頸滑到下頜,狠狠掐住往上抬,逼著喬之易迎上他的目光,「你把自己的身體當武器,讓每一個對你動心的男人變成傀儡。最後落得橫死入地府,要挨層層地獄的刑罰,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執念這東西,看著是困住別人,其實最後鎖死的是你自己。你毀了別人也毀了自己,除了一身怨氣,你到底得到了甚麼?」
聽到這話的喬之易僵了一瞬,她眯起眼睛,警告的目光瞪著他。
「謝非明養我不過是為了在外人面前撈個好名聲,陸離更是個廢物,如果不是他對我死纏爛打,我現在已經把那對狗男女碎屍萬段了!至於謝之南,要怪就怪他投錯了胎,做了賤貨的兒子!我給他留著一條命在療養院安詳一生,已經是我夠仁慈!」
沒等閆夜回答,她邪笑著繼續說:「我喬之易這輩子痛快的很,誰惹我我就讓誰死,比你這種裝模作樣的閻王爺快活一萬倍!你說我罪孽深重,這地府哪一個鬼魂沒做過壞事,你怎麼不去挨個問他們後不後悔?偏要揪著我不放?」
閆夜放開扣著她下頜的手,想要把喬之易的手腕拉開,他結實的肌肉在她撫摸下隱隱跳動,可她的笑意卻愈發邪惡:「最惡心的就是你們這些神明,哪怕喬清絮墮落成這樣,依舊創造出所有人都愛她的劇本,全世界都偏袒她,都站在她那邊。既然如此,我憑甚麼要遵守你們的道德?憑甚麼要對那群傻逼愧疚?」
閆夜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刺的女人,他努力抑制住自己表情,再抬眼時已經是毫無波瀾的眼神,他繼續陳述著另喬之易難以接受的話:
「因為你所謂的痛快,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眯起雙眼,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你以為你恨的是喬清絮,恨她身邊的男人。不,你恨的其實是你自己,恨你活在淤泥里,恨你明明有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恨自己穿著婚紗卻滿手鮮血。」
他這番話說的過於沈重,冰冷的臉龐有無處遁形的壓迫感,這讓她想起了謝非明那個討厭的老男人。
喬之易聽到自己心臟狂跳亂撞的聲音,胸腔里悶沈沈地震響回蕩著。
她迅速平復情緒,對他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地府還會做心裡咨詢呢,您不去天橋底下給人看手相,可真是屈才了呢。」
炙熱黏膩的眼神、驕橫肆意的美貌、她逼迫自己裝出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
僅僅只是一瞬,她便紅著眼嘶吼一聲,猛地揚起斧頭再次朝著他劈過來,這一劈力道太猛,擦著閆夜的肩掃在了身後的幽冥燈上。
咔嚓一聲,萬年燈應聲碎裂,青藍色的燈油潑到閆夜的頭上。
寒意滲進皮膚里,閆夜抬手按住了喬之易手腕,她掙了兩下,孽火湧如山,怨氣滿腹,將斧頭丟在地上,猩紅的眼裡翻湧著恨意。她狂躁暴戾抓著閻夜的頭髮,在他身上又撓又咬,眼裡也逐漸泛起水光。
閆夜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把滿腔怒火都撒在自己身上,直到她力氣漸漸耗空,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伏在他懷裡喘息。
「你拿著判官筆判人生死,可你見過人間的苦難嗎?縱使衣食無憂,縱使人上為人,我依舊被這二字包圍,而帶給我這些苦難的人,就是他們一家人!」
閆夜幽深的眸色微微閃動一瞬。
「活人的苦難你管不了,死了以後倒開始對我的人生蓋棺定論。你配嗎?」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他肩骨里,大言不慚道:「有這兒閒工夫跟我扯皮,能不能提升你們地府的工作效率?把精力花在折磨那些真正罪大惡極的罪犯身上,那些拐賣兒童的,誘拐婦女的,拿活人當貨賣的,哪個不比我該受懲罰!」
閆夜始終一言不發,等她差不多力竭後,他放開喬之易,開口道:「你說的那些惡,自有對應的刑罰等著,輪不到你替天行道。倒是你,不要再帶著怨氣跟我爭執了,怒氣值太高會有魂飛魄散的風險,你這一身怨氣攢得這麼深,要是散了,連入地獄受刑再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喬之易渾身無力的坐在地上,折騰這麼久連口水都沒喝上,她是真的有點累了,於是衝閆夜彎了彎眼睛,逗狗似的勾勾手指:「餵,有煙嗎?」
閆夜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搖了搖頭:「這裡是地獄,還有,我不抽煙。」
「嘖,真掃興。」喬之易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手背隨意蹭了一下臉。淚珠被粗暴擦去,上一秒還泫然欲泣的神態瞬間蕩然無存。
「你們陰曹地府的編制都這麼好混?連基本的服務都做不到位,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晃悠。」她仰著頭靠在冰冷的殿柱上,一臉挑釁:「魂飛魄散更好,省得還得挨那些破刑罰,折騰來折騰去,多沒意思。」
閆夜蹲下身,視線和她齊平。他手心幽藍的光芒微閃,一盒煙憑空出現。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火機,啪地一聲,擦出一簇幽微的橘色火苗。
喬之易毫不客氣地叼起一根煙,大概是剛才折騰得太狠,她去攏火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半天沒能對準火頭。閆夜盯著她那張看似無害的臉,冰冷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替她穩住了煙身。
煙霧然繞間,閆夜發出一聲嗤笑:「你是我這三百年里,見過最有鬆弛感的鬼。」
喬之易挑眉,含著煙斜著眼看閆夜,嘴角扯出一個涼颼颼的笑。
「閻夜大人,看你這麼瞭解我的事,那些回憶錄應該翻來覆去看很多次吧?你難道沒有對著我打飛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