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償夙願花魁歸錦帳 定尊卑良妾侍緹衣
偏生這牆最薄,正與新房緊鄰,那邊床板吱呀作響,伴著男女喘息,又夾著如仙壓著喉管、卻終究壓不住的幾聲低吟,一陣陣透牆過來,直往她耳孔里鑽。
聽著聽著,張氏只覺身上陣陣發燥,心頭突突亂跳,一股熱意悄沒聲兒從小腹底下泛上來。
她本是久曠的身子,哪裡禁得住這般聲響,登時羞得耳根都燒了起來,咬著唇往被窩里縮了縮。
良久,只覺腿間濡濕一片,伸手往下一探,隔著中衣,那花徑處早已洇出一片水來,黏黏地沾在指上,心裡又羞又澀,暗恨自己不爭氣。
「沒廉恥的物事!」她心裡暗啐自家不爭氣,慌忙縮了手,扯過被子將周身裹得密不透風,只當不曾聽見隔牆動靜。
可身子卻偏生由不得人,只覺腹下陣陣酥癢,似有蟲蟻鑽動,撓又撓不著,難受得她雙腿緊緊絞在一處。
這一絞,中衣上那片濕痕反倒越滲越開,濡了好大一片。
如此煎熬半晌,到底熬不過這百爪撓心的滋味。
張氏死死咬著被角,生怕哼出半分聲響,顫巍巍伸了只秀手,順著褲腰探了進去。
指尖才觸著那濕軟穴口,渾身便是一顫,險些失聲,忙把臉深埋進衾枕里。
心裡不住罵自家下作,人家在牆那頭洞房花燭,她卻在這壁根下做這般勾當。
罵歸罵,那手指卻停不住,徑往自家穴兒深處探去,一深一淺動了起來。
那花徑裡頭又熱又滑,手指才進去,便引得她渾身一顫,一聲悶哼,忙把被角死死咬住。
她臉上燒得厲害,指頭又在裡頭一下下地摳弄,又騰出拇指去揉那花蒂。
聽著牆那邊一聲高似一聲的嬌啼,張氏再熬不住,背脊一弓,喉間悶哼了一聲,一股熱流從花心湧出,淋了滿手。
她渾身抖了一陣,這才癱軟在枕上,胸口起伏不定,心裡又羞又空。
慢慢抽回手指,就枕邊帕子胡亂擦了,扯過被子蒙過頭臉,蜷作一團。
黑暗裡,她只覺雙頰火燙,心裡又羞又怯,暗啐自家這身子好沒廉恥,竟做下這等下作勾當。
可羞過之後,摸著這身下厚實溫存的被褥,想著如今有了這安身之處,吃得飽、著得暖,再不用過那提心弔膽的日子,心裡到底有了著落。
能得這麼個去處,平平安安活下去,便已是老天保佑、天大的造化了。
張氏將臉貼在被角上,暗暗定下了心神,這才帶著幾分羞意,合眼睡去。
正是:
隔牆聽徹風流案,獨抱溫存認命安。
卻說次日天明,杜衡見如仙尚在酣睡,便輕手輕腳起身,換了常服,徑自上房給李氏請安。
母子二人說了幾句家間閒話,杜衡便退了出來,正待往衙署點卯,轉過廊下,卻撞見張氏正抱著個布包,站在院中等候。
杜衡見她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只當是昨夜換了新地方睡不安穩。
雖說是妾,卻也不肯輕慢了,便放緩了口氣問道:「杏兒,昨夜可是歇得不好?」
張氏猛見他過來,忙斂衽福了一福,本待開口,順嘴便帶出了公堂上的稱呼,道:「回大人……」話才出口便自知失言,臉上一紅,忙低下頭,低聲道:「回老爺,昨夜歇得尚好。」
杜衡聞言,倒也沒往心裡去,只擺了擺手道:「家裡罷了,不用這般拘謹。」又見她懷裡鼓鼓的青布包袱,略一沈吟,道:「懷裡抱的甚麼?」
張氏忙將包袱稍往上提了提,指尖攥著包袱角,恭聲道:「回老爺,是些針線活計。奴家想著等大娘子起身,一同去給老夫人請安,趁空也能做些針黹,省得閒著。」
杜衡聞言點了點頭,道:「素娥昨夜乏得厲害,這早晚還未醒。你且先回房等著,待她起來了,再同去上房不遲。」
張氏忙應了聲「是」便不敢多言,福了一福,便側身讓過廊口。杜衡也不多留,踱出院門,徑往衙署而去。
話說這幾日衙署里原沒甚要緊的公務,他一早到了值房,點過卯,便料理些積壓的巡緝文書。
辰牌剛過,堂下值日的小旗進來稟,說城東開雜貨鋪的趙掌櫃求見。
杜衡聽是趙廣進,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動,隨即道:「請進來。」
原來趙廣進那日贖宅交割,口裡雖千恩萬謝,心裡卻另有一番計較。
他這幾年在城東開著兩三間鋪面,雜貨、綢緞都營,生意雖不大,倒也是個殷實商戶。
前幾日有個舊日相識的客商尋上門來,說有樁穩便的大買賣,要拉他搭伙分利。
趙廣進本是謹小之人,再三盤問底細,那人才松口道:在河南周邊州縣散收糧米,要走水路發往南邊糶賣。
聽聞此言,趙廣進便起了疑,道:「南邊湖廣、江西素來都是產米的地方,如何反要從北地收糧?」
那人只含糊應道,南邊有鄉紳大戶囤糧備荒,又要應付官府漕糧攤派,本地糧不足,因此不惜高價收北米,價高市價五成有餘,不愁銷路。
趙廣進又問,既是販糧,如何偏尋他這小商戶?
那人笑道:「我這邊還要在河南地面收鹽、收藥材,一並裝船南下,沿途貨物有甚閃失,也不用你賠半分,只消你在本地尋個穩妥船幫走貨、打點沿岸瑣細,事成之後,三成利錢相謝。」
趙廣進見利厚,又不擔風險,當時便動了心,滿口應承。
待那人去後,他自家盤算了一夜,反倒犯了愁。
這一路南下,漕閘關卡林立,水面又常有水匪劫掠,尋常商船誰敢輕行?
非得搭上漕船幫的船,借他旗號和護船人手不可。
只是他一個城東雜貨商戶,素來與漕幫無甚往來,薛石何等人物,哪裡肯睬他?
正籌措間,卻聽城中行商紛紛傳說,漕船幫薛石雖是江湖人物,卻對錦衣衛杜衡杜大人十分禮讓,顯是有幾分交情。
得此消息,他心中一想:如今杜衡復官升署,正是滑縣地面上炙手可熱的錦衣衛頭目,若能求他寫封八行,或是遞句口信,薛石總得給幾分薄面。
再者,往後有錦衣衛這層靠山,莫說漕運,便是城裡的鋪面生意,也再沒人敢來囉唣滋擾。
計較已定,他便備了一份薄禮,專程登門衙署。
進得值房,趙廣進滿臉堆笑,深深作揖,隨將手中包袱奉上,內裝上好龍井雨前一包、本色蘇綢兩匹,雖非貴重之物,卻也體面,口中只道:「那日贖宅之事,多承老爺與夫人周全。小人回去,時時感念,今日特來叩謝。」
杜衡含笑命坐,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與鋪面生意,杜衡便放下茶盞,淡淡道:「趙掌櫃是個忙人,今日登門,恐不專為道謝罷?有話不妨直說。」
趙廣進搓了搓手,這才把想搭漕船幫走貨、求大人從中引薦的話大致一說,又許以重謝。
杜衡聽罷,也不接腔,只端起茶盞,揭了盞蓋撥了撥茶沫,呷了一口,緩緩道:「趙掌櫃,你做買賣的,豈不知各行有各行的規矩?薛堂主的漕船是漕幫營生,我一個錦衣衛百戶,職司巡緝,只管盜賊奸宄,漕運的事不歸我管。況朝廷法度昭然,官身不得與民爭利,更不得替商戶說情通融。這事,我不便插手。」
趙廣進待要再央求兩句,杜衡早笑著岔開話頭,問他城東近日市面如何、可有生面孔往來,東拉西扯,再不接那搭漕船的話頭。
趙廣進碰了個軟釘子,坐了半晌,見實在說不進去,只得訕訕起身告辭。
次日,趙廣進又在城東聚賢樓擺了一桌整酒,親自到衙署來請,說「一則給老爺道喜,二則請老爺賞臉吃杯水酒」
杜衡本不欲去,轉念想這廝三番五次相請,一味硬拒,倒顯得自己拿腔作勢,未免失了體面。當下便應了,帶了仇默一同前去。
到了樓里,早已擺下整桌的席面,山珍海味,十分齊整。
趙廣進殷勤勸酒,奉承的話說了一車,一口一個「杜大人少年英武」,「滑縣地面全仗大人鎮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又提起搭漕船的事,語氣愈發恭軟:「小人怎敢勞老爺多費心神。只求老爺賞張名帖,小人持去見薛堂主,他看老爺金面,自會周全。往後買賣利頭,自有孝敬,斷不敢虧了禮數。」
杜衡放下酒箸,拿帕揩了揩嘴角,淡笑道:「趙掌櫃,你是生意人,豈不知財有可取不可取?我這烏紗袍帶皆是朝廷恩典,既是立身根本,也是半分犯不得的法度。今日吃酒是私誼,替你開口便是壞規矩。這個例我開不得,縱有金山銀山,我也斷不應承。」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又道:「不過你放心,只要安分做買賣,按例完稅,不夾帶私貨,休說我這錦衣衛衙署,便是河道各關,也斷不會刻意刁難你。那些旁門左道的念頭,趁早歇了罷。」
話說到這份上,趙廣進怎會不曉?杜衡是鐵了心不肯沾手。席間再不敢提半句,只賠笑吃酒。
旁側仇默抱臂端坐,一語不發,只拿眼掃著趙廣進,那臉上久經刀兵的煞氣,早叫趙廣進先怯了三分。
一席酒吃罷,賓主看似和氣,實則各懷心事,到底沒甚滋味。
散席後,杜衡帶了仇默自回衙署。
正行間,只見不遠處宋毅趕來,問及何事,才知原是衙門的方元英沒了。
杜衡思量一番道:「他家幾時發喪?」
宋毅回道:「說是七日之後。」
杜衡道:「論起來他也是本地一個英雄人物,過幾日你我同去,送他一程。」說罷三人徑回衙署,不在話下。
且說六月初九,杜衡便依禮納了張氏。
納妾不比娶妻,不拜天地、不奏鼓樂,並無那般排場。
是日,張氏另換了一身水紅布衫,頭上蓋方紅帕,由兩個婆子引至正堂,先拜了杜家祖先,又拜李氏,與杜衡交拜,復向如仙斂衽行禮,口稱「姐姐」。
如仙忙親手扶住,喚了聲「張姐姐」,把一隻備下的鐲子套在她腕上。
禮畢,便引她先退下。
宅中擺了兩桌酒,請來沈嘉謨、薛石,並衙署、所里相熟的弟兄,吃了半日。
沈嘉謨坐了首席,杜衡把盞相陪。
酒過兩巡,沈嘉謨捻須笑道:「廷璋,今日這杯喜酒,本縣吃得格外痛快。張氏這樁案子,苦主有了著落,案卷也便順當結了。於你是安置了人,於我是卸了樁心事,可謂兩全。」
杜衡忙道:「老父母說笑了。婚書文書,皆出老父母成全,門生承情。」
薛石在另一桌坐了,端著大杯過來,聲若洪鐘:「杜大人,俺薛石是個粗人,不會說甚麼吉利話,只一句:往後這河上的事,你言語一聲,俺水里火里不皺眉頭。這杯,敬你雙喜臨門!」說罷一飲而盡。
杜衡忙起身,替二人通了姓名,指薛石道:「老父母,這位便是漕船幫的薛堂主,河上的船,多承他照應。」又向薛石道:「薛堂主,這位便是本縣父母沈大人。」薛石聞言,忙叉手行禮,道:「薛某是個粗人,見官的禮數不周,大人莫怪。」
沈嘉謨見這草莽人物爽直,含笑抬手虛扶,舉杯沾了沾唇,道:「薛堂主好爽快。河上安靖,也有堂主的功勞。」杜衡在旁周旋,那一官一江湖,同席倒也相安。
宋毅、李長順、張貫幾個,也輪番上來敬酒,七嘴八舌:「頭兒好福氣,幾日里連添兩樁喜事」,「甚麼時候也照應照應弟兄們」,哄笑連連。
杜衡一一應酬,笑著搪塞過去。
納妾雖不比娶妻熱鬧,堂上也自喜氣洋洋。
說起張氏的住處,原是如仙的主意。
前日夜間,如仙便與杜衡道:「張姐姐既過了門,便是一家骨肉。我正房隔壁那間耳房雖近,到底逼仄些,委屈了她。西廂房寬敞,自成一間,桌椅箱籠都擺得開,晨昏請安、夜裡要個茶水也便當。依我說,不如把西廂房收拾出來,讓她搬去安歇,一應鋪陳擺設配得齊全,莫冷落了她。」杜衡見她這等賢德,肯容人,又體恤,心下又敬又喜,便依言安排了。
是夜賓客散盡,張氏由兩個婆子引著,送入西廂房,獨坐燈下。
她今夜換了一身新做的水紅布衫,頭上蓋方紅帕,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兩只手絞著羅帕,心頭似揣了頭小鹿,突突亂跳。
說起來,她也曾嫁過人,男女之事,並非不知。只是頭一嫁,沒過上幾日安穩日子,夫家便遭了時疫,滿門歿了,她是從死人堆里逃出來的。
後又被趙坤一伙打暈了擄去,鎖在庫房,幾回抵死不從,挨打受罵,受盡凌辱,遭盡了罪。
於她,這男女之事,從無半分溫存,有的盡是驚懼屈辱。
如今再坐這新人床沿,身子不由得發僵,掌心沁汗,又想著自家是再嫁殘花、又落過賊窩、受過折辱,名節早殘,哪裡配得上他?
萬一他燈下細看,嫌了她、輕賤她,可如何是好。
她正胡亂想著,忽聽房門輕響,料是杜衡掀簾進來了。張氏聽得腳步聲,頭垂得越發低了,耳根通紅,身子繃得緊緊的。
杜衡走到跟前,卻不忙近身,先取過秤桿,輕輕挑了那方紅帕,露出她一張羞得通紅、又帶著幾分怯意的鵝蛋臉。
燈下看時,只見她眼波低垂,睫毛輕顫,顯是怕得緊。
便在她身側坐下,伸手輕輕抬起她下頜,溫聲道:「怎麼,怕成這般模樣?」
張氏咬著唇,半晌才聲如蚊蚋地道:「奴家……奴家殘花敗柳,只怕……只怕配不上老爺,辱沒了老爺的體面。」
杜衡聞言,眉頭一皺,伸手握住她絞著羅帕的手,正色道:「往後這話,再不許提。你遭逢大難,能保全性命已是不易,哪裡就低人一等了?從前那些醃臢事,非你之過,是賊人之罪。既進了我杜家的門,你便是我杜衡的人,清清白白。誰敢輕賤你,我第一個不依。」
張氏聽得這話,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竟鬆動了幾分。她抬眼望他,怯生生道:「老爺……當真不嫌奴家?」
杜衡低笑一聲,拇指在她腮邊輕輕一蹭,道:「傻話。」說罷便俯身,在她唇上極輕地一吻。
張氏身子一顫,待要閃躲,早被他伸手扶住後頸,退無可退。
那吻起先是極輕極緩,帶著幾分哄慰,一點點啄著她的唇,待她身子稍松,方才叩開牙關,溫柔探入。
張氏起初渾身緊繃,閉目垂頭,兩手竟無處安放。
被他這般耐著性子溫存,那堵在胸口的驚懼,竟一絲絲化了,氣息漸漸紛亂,鬼使神差抬手攥住了他衣襟。
一吻既罷,杜衡抵著她額頭,低聲道:「今夜有我,不怕。」
說著便伸手,去解她水紅衫子的盤扣。
張氏羞得輕呼一聲,慌忙抬手掩住胸口,再不敢睜眼,臉上燒得似要滴出血來。
杜衡也不勉強,由她掩著,自去從容將她衫子、抹胸一件件輕輕褪下,又俯身吹熄床頭明燭,只留遠處一盞紗燈,透進朦朦微光。
昏暗中,張氏稍稍放了心,只覺他一雙溫熱的手,在身上極輕游走,與記憶里那些粗暴狠捏全然不同。
所過之處,又癢又麻,她咬著唇強自忍耐,偏生這身子是經過人事的,被他這般撩撥,竟自情熱難禁,胸口起伏不定,腿根也悄悄泛了潮。
一時又羞又慌,心裡只暗罵自家沒出息。
杜衡將她放倒在鴛枕上,自解了衣袍,覆身上來。
他輕分她兩腿,張氏羞得忙欲併攏,卻被他輕輕架住,將她一雙腿彎起,分擱在自家左右臂彎之間。
他先不急著挺進,只將臉貼在她耳畔,溫聲低語道:「我這粗大,你且忍著些,疼便說。」說罷,腰身一沈,那挺硬如鐵的肉棒,便徐徐頂開那濕熱柔滑的花穴,一點點送了進去。
張氏被那脹滿之感撐得蛾眉緊蹙,十指攥緊了身下的錦褥。
到底是嫁過人的身子,雖是久曠,卻也承得住,待他一貫到底、進到深處,那一陣又酸又麻的歡愉直衝腦門,她一個沒忍住,急促喘著氣,竟自脫口軟聲道:「嗯……再……老爺……再往里些,頂到了……」
話音方落,她自己先羞得無地自容,慌忙偏過臉去,埋進鴛枕之中,恨不得尋條地縫兒鑽了進去。
杜衡聽得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原來這娘子看著羞怯怯的,到底是經過人事的,口裡竟曉得吐出這等浪語。
他心頭那股火騰地躥了起來,便也不再溫吞,腰腹一沈,伸手緊緊扶定了她腰胯,大開大合地肏弄起來。
送時直沒至根,退時將次脫出,一下下,又深又穩,全不似先前那般輕憐慢惜。
張氏起初尚將那水紅羅帕咬在口裡,死死抿著牙關,不敢漏出半分聲息。
被他這般長驅大進,花心被那粗大龜頭頂著碾著,酸麻一陣陣直透頂門,哪裡還熬忍得住?
她到底是經過人事的,曉得這時候該如相就,便也顧不得羞赧,肥股抬起,迎著他的起落承歡,口中一聲聲嬌啼軟顫,又軟又黏,那浪語風聲便自帕邊斷斷續續漏了出來。
「嗯……老爺……好本事……」
「對……就是那兒……頂得奴家……骨頭都酥了……」
她一手攀住他肩頭,把臉兒偎在他耳邊,氣喘吁吁地軟聲道:「老爺莫顧著奴家,只管使力肏弄……奴家受得住……」
杜衡聽得心火直冒,腰下加了幾分力,一下重似一下,直肏得那花徑里汁水淋灕,咕嘰作響。
他低頭含咬張氏胸前那一點紅豆,弄得她仰著雪頸,喉間溢出一串嬌細顫啼,腰肢一陣陣酥軟發顫。
「哎喲……不成了……」她眸中水光瀲灧,半含嬌顫,口中浪語卻愈發不遮攔,道:「老爺這雞巴……又大又狠……奴家的騷穴兒……要被老爺肏穿了……」
一個平日羞怯怯、連正眼都不敢抬的娘子,口裡偏吐出這等放蕩媚語,杜衡又奇又憐又愛,只覺她那花徑又熱又緊,一陣陣吮著他,說不出的受用。
他喘著粗氣,問道:「還說配不上麼?」
張氏滿臉通紅,咬著唇,半晌,羞答答道:「是……是奴家胡說……往後……奴家這條命,都是老爺的……」
「那便叫我聽聽。」杜衡腰下不停,故意往那花心深處一頂。
張氏再也把持不住,揚著雪頸,顧不得面皮,一聲聲嬌啼浪叫,脫口而出道:「老爺……好老爺……奴家快活……騷穴兒快活死了……」
「……快……再快些……」
「嗯……嗯……再狠些……」
「啊……啊……不成了……奴家要……」
她渾身劇烈一顫,背脊弓起,花徑深處一陣淫津洩將出來,澆了他滿囊,整個人軟在榻上,抖個不住,口裡兀自喃喃:「死了……奴家這穴兒……快活死了……」
杜衡被她花徑絞得精關一松,腰下猛一硬頂,悶喝一聲,直抵花心,將一股股滾燙精水,盡數洩在她花房深處。
良久,二人方才勻過氣來。
杜衡抽身坐起,扯過枕邊素帕,就著殘燈影兒,替她細細拭了。
張氏渾身綿軟,貓兒般偎在他懷裡,臉上淚痕猶濕,唇角卻噙著笑意,早沒了先前那般驚懼怯縮的模樣。
她只覺自去歲逃荒離鄉以來,便如斷梗浮萍般飄了近一載,顛沛流離,受盡折辱,直至這一夜,才算踏踏實實、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實地。
杜衡將她摟得緊了些,俯在她發頂低聲道:「往後這便是你的家,安心睡罷。」
張氏低低應了聲「老爺」,向他懷裡又偎了偎,闔眼睡去,一宿無話。
待至天明,檐外雀聲初噪,窗紙透進蒙蒙晨光。
二人梳洗已畢,攜手出房,眼下宅中並無常住下人,只雇了周婆子日間來司炊爨灑掃,入夜便歸,因此內院諸事多自料理。
才轉過廊檐,便見如仙早立在階下候著。
未等杜衡開口,如仙先盈盈上前,對著張氏斂衽,含笑道:「張姐姐昨夜安歇好了?往後一宅里住著,便是一家人,這些虛禮,都不必拘。」
張氏慌得忙側身避過那禮,伸手要扶,臉漲得通紅,道:「夫人使不得!奴家是晚來的人,本該先給夫人磕頭,怎敢勞夫人先禮。」說著便要跪下去,道:「奴家一個再嫁殘身,蒙老爺、夫人心善收留,便是做婢子,也是抬舉了。往後但憑夫人差遣,斷不敢有半分差池。」
如仙忙伸手扶住,笑吟吟道:「快莫折我。你我姐妹相稱便好,只一樣,往後同心侍奉夫君、孝順母親,家裡和氣,比甚麼都強。」她口裡謙讓,手上已順勢輓了張氏,又道:「母親候著咱們請安,一同過去罷。」
張氏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由她輓著,隨在她身後。杜衡隨後跟來,同往上房。
到了上房,李氏坐在堂中椅上,周婆子侍立一旁。
杜衡領二女上前請安,李氏溫言問了張氏幾句家常,又囑咐些家內事宜。
臨了,李氏抬眼瞅了杜衡一眼,淡淡道:「往後日子長,你在外當差辛苦,自家身子也須將息。」
一語甫畢,如仙、張氏二人面皮登時紅透,低頭垂手,齊齊應了聲「是」。
待三人退出上房,杜衡將如仙拉至一旁,抬手輕刮她鼻尖,輕笑道:「就屬你精明。」
如仙被他說破,剜了他一眼,唇角卻忍不住彎起來,嗔笑道:「話多!」
說罷杜衡哈哈一笑,安排妥家中諸事,便自去衙署上值。
正是:
一宵恩義定名分,內宅位次自分明。
慈母微言含深意,兩姬安分侍夫君。
卻說兩日前趙廣進宴請杜衡,席間央其引薦薛石,被杜衡左右搪塞。
他本想此事就此作罷,只當沒福氣賺這筆厚利,誰知昨日那舊友竟攜了貳佰兩銀子登門,只說此事無論如何,定要做成。
那趙廣進見錢眼開,索性死馬當活馬醫,今日便又在聚賢樓擺下第三番酒席,午間差人到衙署來請,只說備了薄酒,專候大人賞光。
杜衡聽了,擱下筆,只淡淡對來人道:「回你家掌櫃,本官今日身子不快,盛情心領,不去了。」連名帖都沒接,便打發來人回去。
趙廣進在酒樓候到日頭偏西,酒溫了又涼、涼了又溫,終不見人影,才知這一回杜衡連面都不肯露。
他又羞又惱,一肚子沒興,會了鈔,悻悻然下樓。
也是合當有事。趙廣進垂頭喪氣,正打縣衙照壁後那條街走過,劈面撞見一人。
那人四十上下年紀,五短身材,面皮乾瘦,生得獐頭鼠目,頭戴一頂舊方巾,腰里串著一大把鑰匙,正是縣衙戶房的經承程桐。
這程桐是戶房積年的老吏,一縣的稅契、糧冊、牙行牙帖都歸他經手,一肚子刀筆伎倆,眼皮子最淺,素來信錢不認人。
兩人照面,程桐見趙廣進面色灰敗,便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道:「趙掌櫃這是打哪兒來?怎生這般氣色?」
趙廣進正因三番兩次求杜衡都碰了釘子,正沒理會處,見是戶房的程桐,心裡驀地一動,忙堆起笑,拉著他到街邊茶肆里坐了,喚了一壺茶。
寒暄兩句,他便把自家想搭漕船走貨、幾回求杜衡不允的事大略說了一遍,末了嘆道:「原指著錦衣衛這棵大樹好乘涼,誰想人家正眼都不瞧咱一眼。」
程桐端著茶盞,眯著眼聽,聽到漕船、走貨、牙帖這幾樁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轉,假意撇撇嘴道:「嗨,這等事你尋他做甚麼?他一個錦衣衛,還管得了漕船牙帖不成?」
趙廣進聽他話里有話,心下暗忖:莫非他有門路?
便壓低聲音道:「程先生若肯替小人周全此事,小人斷不敢忘恩。這點薄敬,先生先收了吃杯酒,待事成了,另有重謝。」說罷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約莫五兩重,悄悄推了過去。
程桐在戶房當差多年,牙行牙帖、稅契過割、就連漕糧交兌的文書,哪一樣不經他的手?
杜衡不肯引薦,那是他杜衡不通此中關節,他卻自有法子替趙廣進斡旋。
只是見對方一出手就是五兩銀子,心下暗道:這事來頭不小,必是厚利。
他卻不伸手接,呷了口茶,斜著眼道:「你這老客,不老實啊。有甚麼底里,且實說與我聽。」
趙廣進何等乖覺,見他這神色,便知有門,當下將此事前前後後、一五一十都說了,只說這買賣是一本萬利的勾當。
程桐眼瞅著那錠銀子,又聽他說得天花亂墜,終於伸手攏進袖里,捻著黃須笑道:「趙掌櫃既然這般坦誠,我也實不相瞞:這牙帖、稅契,都包在我身上。至於漕船那頭,門路都是人走的,你且等我的信便了。只是……」
趙廣進見他話留半截,忙道:「先生有甚麼話,但說不妨。」
程桐眼珠一轉,笑道:「這買賣確是好買賣,只是不知你那位朋友,現下在何處下榻?」
趙廣進道:「前幾趟都是他主動來尋我,如今他在哪裡安歇,小人委實不知。」
程桐道:「既如此,不急。路子我先替你走動起來。待你那朋友再來尋你,你且留住他,只說我程某想與他會一面。」
趙廣進面色一驚,道:「先生這是何意?」
程桐笑道:「趙掌櫃多慮了。你只消對你那朋友說,這樁買賣,我程某也想搭一股。」
趙廣進心下會意,忙笑道:「這個自然,這邊的事全仗先生周全。」
兩人又計議了半晌,程桐這才揣了銀子,哼著小調,徑自回縣衙去了,不在話下。
卻說杜衡午時打發了趙廣進差來的人,將手頭幾份巡緝文書批畫了當,又處置了兩件坊市呈報的瑣細小事,挨到申時前後,見堂下無事,左右輪值的校尉都去用晚膳了,便換了便服,吩咐小吏收了印信牌票,待要下值回宅。
正抬腳要走,忽聽堂下校尉進來稟道:「大人,馬千戶家的夫人到了,著人遞了名帖。」
杜衡聽得是馬程氏,一怔,隨即整了整衣襟,道:「快請。」竟親自出迎。
那馬程氏穿著半舊的石青暗花緞比甲,內著月白綾竪領長襖,身形豐勻端嚴,舉止間自有官宦家眷的端莊氣派。
頭上綰著油光黑漆髻,簪了兩枝銀鎏金素簪,耳下垂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墜子,領著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正扶著轎桿站在檐下候著。
見杜衡出來,連忙斂衽福了一福。
先敘了幾句家常,問了堂上李氏的安,又說些近日城中米價、街面光景。
說著說著,馬程氏眼圈便慢慢紅了,手裡絞著條素藍手帕,半晌才嘆口氣,把來意說了。
原來馬驫自開春奉旨赴陝西三邊防邊,去了半載,起初兩個月還有家書捎來,近兩個多月竟是音信全無。
家中上下日夜懸心,又不知往哪裡打聽去。
聞得杜衡如今在錦衣衛掌了旗所,往來塘報、軍中文書自比尋常人家靈通,因此特備了薄禮,登門相托,求他打聽馬驫的下落安危。
杜衡聽罷,連忙欠身叉手,正色道:「伯母放心。馬叔父與先父乃是換帖的弟兄,先父在日,待叔父如同手足,叔父待小侄,也與親侄兒一般。他老人家的事,便是我杜衡的事。但凡衛里轉到的塘報有陝西邊情,或是有馬叔父的名諱,小侄一准替伯母留意。一有准信,即刻著人報與伯母知道,斷不耽誤。」
馬程氏連忙起身又福了一福,口中連聲稱謝,又道:「只是邊地遙遠,軍情又重,衡哥兒若是有為難之處,也不必勉強。省得為了我們家的事,耽誤了你公務。」
杜衡忙道:「伯母說哪裡話。只是軍前塘報往來有程期,原非旬日之間能到,伯母且寬心在家等候,小侄自會上心打探。」
馬程氏這才略略放寬了心,又坐了片刻,說些閒話,怕耽誤杜衡下值歇息,便起身告辭。
杜衡也不強留,恭恭敬敬直送到大門外,看著她上了藍布小轎,丫鬟小廝跟著轎旁,一徑往城東去了,方才轉身回衙。
正是:
商賈三番請不成,程桐貪利暗牽繩。
馬娘為探兒夫信,各使機謀各營生。
待至酉牌時分,杜衡下值回宅。
先到上房與李氏稟了些衙中日常,又往張氏房中略坐片刻,問了安,方才轉回內寢。
那如仙早已卸了晚妝,在房內靜靜候著。
是夜錦帳綢繆,兩情歡洽,不須細表。
待至天明,杜衡梳洗已畢,正待換公服上值,忽聽院門叩得低促。
開門看時,卻是石太監身邊的伴當。
那人叉手行禮,壓著嗓子道:「杜大人,我家公公請大人往城外寺中一會,事體緊切,便請移步。」
杜衡心下一動,也不聲張,囑了家中幾句,便隨那人出城。
正是:
曉色初分上客衣,禪房深處有機微。
莫言方外多清淨,才了塵緣又禍機。
畢竟石公公召杜衡所為何事,這一去又要領甚差遣,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