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償夙願花魁歸錦帳 定尊卑良妾侍緹衣
詩曰:
半生刀底走風塵,此夕紅綃始遇春。
帳里疑經前世約,燈前重對意中人。
名花有主歸金屋,群玉分行侍錦茵。
莫怪天公多付與,錦衣原是惜花身。
書接上文,卻說紅綃帳里,如仙將他拉入鴛幃,鬢上那支赤金步搖還未摘,燭光透幔,映得她海棠紅的寢衣如火,頰上酡紅未褪。
她把臉偏在一側,吐氣如蘭,氣息微促,嗔暱道:「傻子,痴痴地看甚麼呢……」
話音未落,卻見杜衡只是凝著她,眼底那點濕意還在。
如仙怔了怔,伸手撫上他眼角,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倒像要哭。這合卺的好日子,旁人求都求不來,倒叫你這七尺漢子掉金豆子。」
杜衡握住她那只柔荑,按在自己頰邊,半晌,聲音低而沈,帶著幾分啞,道:「是歡喜。」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她腕上的玉鐲,又道:「這一日,我夢里不知輾轉了多少回,總覺著隔了一世光景,又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只當再盼不到了。」
如仙心頭猛地一酸,甚麼「一世」,甚麼「鬼門關」,她雖不全懂其中深意,卻也聽得出話里的沈鬱。
她早覺他心裡藏著舊事,是連她也不肯輕吐,此刻聽來,更覺心口揪著一般。
她也不追問根底,只將身子輕輕偎進他懷裡,將手往他心口一按,覺著那心跳似擂鼓一般,便低聲道:「是真的。我在這兒。往後日日夜夜,都在這兒。」
杜衡手臂一緊,將她牢牢扣在懷中,臉埋在她雲鬢間,鼻端都是她鬢邊的幽香。那步搖上的金葉隨之微顫,微光不定。
如仙在他懷裡蹭了蹭,軟聲道:「好夫君,甚麼前世今生,奴家不管。這一世,往後朝朝暮暮,我都在你懷裡,哪兒也不去。便是刀山火海,奴家也陪著你。」
杜衡聞言,終是未忍住,那金豆子順著眼角滑落。
他緊了緊手臂,啞聲道:「旁人論甚麼名分先後,我都不理。你是我杜衡心裡認定的妻,往後在這家裡,你便是我心尖上的人,半分委屈也叫你受不得。」
如仙聽著這話,眼眶便熱了。
她抬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濕意,道:「你心裡記著我,我便甚麼都知足了。那些誥命虛名、排場名分,我半點兒也不稀罕。」
杜衡扣緊她的纖腰,把臉埋在她發間,低嘆道:「這一世……好不容易把你盼來。」
如仙被他這番話填得心頭一暖,身子早酥了一半。
眼角掛著淚兒,橫了他一眼,柔聲道:「你說得,奴家都曉得,只一樣,往後莫要再那般拼了命。你若有個三長兩短,難道還要我下一世去尋你不成?」
說罷,兩行清淚滾落下來。情動間,身子嬌軟無力,鬢上那支赤金步搖終是晃悠悠地松落,啪嗒一聲,掉在錦被之上。
兩人在帳中依偎了片刻,念及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倒哭成這般模樣,彼此相視,忍不住哧地一聲笑出聲來。
杜衡抬手,幫她將斜插在發間殘留的赤金挑心與珠翠一根根替她除下。
他手勢略生,拔了兩回方才拔淨。
那一頭烏雲般的青絲便如瀑布般散落開來,鋪滿了鴛鴦枕。
如仙垂下眼簾,由著他擺弄,耳尖通紅,嬌聲低道:「這些事,哪用你做。」
杜衡柔聲道:「如今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替你卸妝攏發,本就是做夫君的體面事,有何不可?」
說話間,杜衡目光一轉,瞥見案上盤里供著的子孫餑餑,便起身拈了一個過來,湊到她唇邊,笑道:「適才喜娘交代過,這餑餑要新人同吃,方能討個吉利。你且嘗嘗。」
如仙依言張開櫻桃小口,輕輕咬了一角。那餑餑面皮挺硬,裡面的餡兒分明還是半生的。
杜衡故意湊近了,擠眉弄眼地問道:「生不生?」
如仙登時會意,一時酡紅透了耳根,低下頭去,聲如蚊蚋,道:「……生。」
杜衡哈哈大笑,順手將剩下的半個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幾下嚥下,打趣道:「好,這可是娘子你親口許下的。」
如仙羞得面紅耳赤,揚起手帕便要往他胸前打去,那蔥白似的腕子卻在半空被他順勢一把握住,再也動彈不得。
杜衡俯身便要去解她寢衣的帶子,手才抬,背後那傷隱隱一扯,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
如仙眼尖,立時一把按住他的手,嗔道:「忘了傷了?今夜不許你費半分力氣。」說著便推開他些,自己坐起身來。
如仙坐起身,先不忙別的,伸手便去解他中衣,要看那傷。
杜衡攔她不住,中衣褪至腰間,只見後背上那道刀口已結了薄痂,周遭青紫雖未全褪,比前些日子到底好了大半。
如仙看了半晌,回身從妝奩里取出自家備著的金瘡藥,就著燭火蘸了些,極輕極輕替他敷在傷處,又用乾淨布條松松攏了。
她一邊敷,一邊低聲嗔道:「你是官身,是天子親軍,將來要做大事的人,偏不把自家身子放在心上。這傷再迸一回,看你怎麼當差。」
杜衡由她擺弄,低聲笑道:「有娘子天天這般盯著,我哪裡還敢。」
如仙聞言,忍不住輕啐了一聲,嗔笑道:「整日里只曉得胡亂應我。往後若再敢帶著傷回來,看我不將你攆了出去,休想上這錦被鋪的床!」
說罷,見杜衡靠著引枕坐定,身子前傾虛著,不敢教後背著力。
如仙便膝行上前,將嬌軀往他懷裡一縱,雙腿分騎在他腰間,兩只雪白軟手攀住他肩膀,與他面對面貼著。
因這一動,那海棠紅寢衣領口微微散開,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膚,連帶裡面那抹紅綾抹胸的上緣,若隱若現。
她低了頭,吐氣如蘭,那急促的呼吸盡數落在他唇齒間,軟聲道:「這樣可好?你只管抱緊我,旁的……都由奴家來。」
杜衡兩手虛虛環住她細軟的腰,掌心貼著那腰窩,只覺她身子微微發顫,也不知是羞是怯。他喉間發澀,低聲道:「好。」
如仙便抬起雪白雙臂,親自去解那寢衣帶子。
那海棠紅的薄衫順勢滑落,堆在臂彎,露出一抹紅綾抹胸,緊緊裹著一對飽滿酥胸,直將綾羅撐得圓滾滾的,隨著她急促的喘息起伏不定。
她到底已非破瓜初夜那般懵懂,指尖勾著那抹胸的排扣,卻仍是紅透了耳根,連解了幾下才將扣兒挑開。
只聽得她口中低低一聲輕喘,那雙白生生、沈甸甸的豪乳便猛地彈了出來,燭火下膚光如玉,峰尖兩點嫣紅,因著帳中微熱,正微微聳動。
真真是體態天成,嫵媚入骨。
杜衡看在眼裡,呼吸陡然一重,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她直往懷裡攬。
如仙順勢將嬌軀伏低,那一對溫熱綿軟的豪乳便結結實實貼上他胸膛,軟肉相撞,蹭得兩人皆是一陣酥麻戰慄。
她卻不急著往下,只湊在他唇角、下頜與頸側細細地吻著,吻到他喉結處,更是張嘴輕輕一吮,滿頭烏黑髮絲散落下來,拂過他的鎖骨。
杜衡再忍不住,低頭便含住左邊那一粒嫣紅朱實,舌尖繞著那粒嬌嫩的珠兒緩緩打圈、輕叼慢吸,右手則探過去,將右邊那一捧軟玉牢牢握在掌心,指腹在峰尖上輕輕揉弄。
如仙被他這般又吮又揉,只覺得腰肢一軟,喉嚨里溢出一聲嬌柔無比的哼嚀,纖纖玉指插進他發絲間,軟聲喘道:「冤家,慢些,怪癢的……」她到底經了幾回人事,曉得其中妙處,此刻既存著幾分羞怕,又懷著十分期盼,一顆心在胸膛里撲通撲通直跳。
「夫君……」她一邊溫存吻著他,一邊聲音含糊地呢喃,道:「今夜起,我是你正經娶進門的人了。你心裡可還歡喜?」
杜衡抬手捧起她的臉,拇指輕撫過她朱唇下緣,雙眸沈沈,柔聲道:「歡喜。歡喜得不知怎麼才好。」
說罷,一俯身,便狠狠噙住了那雙送上門來的紅唇。
這一吻極深,兩人唇舌相就,纏綿不已。
如仙起初還順著他,吻到後來,只覺渾身發軟,腰肢也坐不穩,身子往下滑。
她一手撐在他肩上,一手探到兩人之間,隔著褲褶,觸到他那早已硬挺如鐵的陽根,燙得她指尖猛地一縮。
她氣喘吁吁地退開些許,咬了咬紅唇,伸手去解他褲腰。只聽得松脫聲響,那物事便彈了出來,紫脹硬熱,七寸來長,昂然挺秀。
她雖已不是頭一回見,燭下細看,仍覺心跳神晃,低聲道:「你這冤家……」話未說完,自己先忍不住哧地一聲笑了出來,臉上那抹紅暈直漫到了嬌頸。
杜衡握住她的柔荑,柔聲道:「還怕?」
如仙搖頭,雙眸中水光瀲灧,反倒伸出蔥指將那滾燙陽根輕輕一握,對準了自家花徑。
她裙下早已春水淋灕,打濕了一片。
她卻不忙脫去外裙,只將小褲往旁微微一撥,扶著那碩大昂揚的龜頭抵在濕滑的玉門口,抬眸深望他,輕聲道:「今夜由奴家自己來。你仔細背上的傷,萬萬莫動。」
說罷,那水蛇般的腰肢緩緩往下一沈。
那碩大如卵的龜頭頓時撐開層層軟肉,熱滑緊窄地吃了進來。
到底這兩日操辦婚事累得緊,又有些日子不曾親近,初入時仍覺脹滿難當,蛾眉微微一蹙,自喉間漏出一聲嬌柔無比的哼嚀。
她不敢操之過急,只得進一分,停一分,一點一點往下坐。
待陽根沒入大半,花心陡然一緊,本以為已抵到了根部,伸手往下一摸,竟覺外頭還剩下一節。
她一咬牙,挺著腰肢又狠命往下坐了幾分,直殺得花徑深處一片酸麻,直至全根盡沒、柄部貼著玉門,方才長舒一口氣,脫力般酥倒在他肩頭,嬌喘吁吁,香汗淋灕。
杜衡只覺那溫香花徑又暖又緊,層層肉芽緊緊裹著他,吞吐翕張,舒爽得直教人頭皮發麻。
他不敢用力挺腰拉扯背傷,只得牢牢托著她兩瓣溫熱柔嫩的臀肉,貼在她耳畔粗喘道:「好素娥,慢些,不急。」
如仙伏在他頸窩里悶悶地應了一聲,稍微喘息歇了片刻,方才微微抬起纖腰,緩緩上下起落。
她跨坐在他懷裡,時而抬臀輕套,時而低腰緊磨,每一下都將那硬挺物事狠狠吞到根部,再淺淺吐出,只留個龜頭在花口含著。
因著兩人緊緊貼合,那花徑深處早已濕了一片,濕滑溫熱無比。
那粗大陽根泡在充沛的淫水中,竟如浸在溫熱蜜水里一般,進出肏弄間毫無阻滯,唯覺粘膩酥麻、水聲連連。
這模樣與尋常仰臥、俯臥皆不相同,二人胸腹緊密相貼,毫無縫隙。
如仙每起落扭動一下,那一對豪乳便在他胸膛上狠狠碾過,嬌嫩的峰尖擦著他肌膚,帶著幾分香汗與溫熱,粘膩無比,只激得杜衡渾身燥熱,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碎進骨子裡。
杜衡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道:「好素娥,這樣可還使得?若是受不住,咱們便歇一歇?」
如仙把臉藏在他頸窩里,半晌才搖了搖頭,發絲蹭著他下頜,輕聲道:「不礙事……」說這話時,兩腮飛紅,花徑深處溫存緊裹,嬌軀禁不住微微發顫。
那花徑里竟又汩汩沁出些水來,把他陽物浸得越發濕滑。
杜衡看得情動,兩手托著她臀,要替她將身子抱起些、放下些,省她費力。
才一使勁,如仙便按住他手,咬唇嗔道:「叫你莫要亂動,偏不聽話!仔細拉扯了背上的傷口。都說了由奴家自己來,你只管緊緊抱著我便是。」她便只敢放緩了腰肢,只輕輕磨著,再不肯叫他托舉用力。
帳內起初只余下二人細細的喘息,與那若有若無的溫存水聲。
如仙死死咬著朱唇,本想極力忍著不敢出聲。
雖說也是熱熱鬧鬧抬進了門、定了名分的,可這洞房花燭夜,若是自家放浪了,倒顯得沒個婦人家該有的矜持莊重。
可那花心被那昂揚的龜頭頂著,一下接著一下,酸麻麻的愜意直從腰後泛將上來。
杜衡見她咬著下唇發白,一手探入二人貼合的溫熱深處,指尖尋著那粒嬌嫩凸起的花蒂,極輕極柔地一揉。
如仙嬌軀猛地一顫,那股子直衝頂門的酥麻徹底撞碎了她的矜持。
她哪裡還禁得住這般折騰?
原本銜在口中的嬌哼再也按捺不住,竟化作了一聲嬌柔啼轉的浪語,脫口抖了出來。
她伏在他耳邊,氣音又急又軟,道:「別揉那裡,受不住……」
杜衡低低一笑,附耳粗喘道:「若是不揉,你又這般硬忍著不響。我的好素娥,如今你我是正經抬進門的人,滿屋裡就你我二人,又怕誰聽去?」
如仙一張嬌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張口輕咬他的耳垂,含混不清地嗔道:「就怕被人聽了去,說你抬進門的是個……」
後半句「浪婦」二字,她死活說不出口,可那纖腰卻不自覺地加快了起落起伏。
杜衡低低壞笑道:「怕甚麼,往後白日里你是杜家大婦,夜裡是我杜衡浪婦!」說罷便抬手在她緊實酥軟的臀肉上「啪」地重重拍了一下。
這一掌打得如仙嬌軀猛地一震,花徑里猛地一絞,不由得「啊……啊……啊……」地嬌啼脫口而出。
她到底年輕,又動了情,起初還顧著禮數、顧著他的傷,到得後來,那花心酸麻一陣緊似一陣,眼前漸漸發白,甚麼聲響、甚麼體面都顧不得了,只把臉埋在他肩窩,腰肢疾擺,喉嚨里嗚嗚咽咽,一聲連著一聲叫喊道:「快……要……穴兒要……夫君……啊……」
杜衡喘著粗氣道:「好娘子……你要甚麼……」
如仙那臀肉上下起伏,口中嗚咽道:「要……奴家的穴兒……要夫君的……雞巴」
她摟著他,身子隨著他托臀的起落輕輕顫,嘴裡反反復復只喚他名字,半晌才湊在他耳邊,含羞帶喘,道:「杜郎,你慢些頂,頂得人家心裡頭又酸又麻,像要散了。」
「啊……好美……奴家的……穴兒要化了……啊……」
「哎喲……好酸……好美……夫君……快……快……」
她羞得不敢看他,那花徑卻一陣緊似一陣,淫水順著交合處往下淌,連他托著臀的掌心都沾濕了。
「夫君……」她抓著他後背,指尖都陷進去,「我不成了,你抱緊些……」
杜衡聽得心頭髮燙,右胳膊將她摟得更緊,在她鬢邊喘道:「我在呢,你只管放出來,有我接著。」
這一下下頂得如仙魂飛天外,口中喊道:「不成了……不成了……」
「親夫君……親雞巴……奴家……奴家……快……」
「奴家……奴家……快……快……」
「奴家……快……快要……」
「快……快……咦……」
杜衡左臂不敢用力,右胳膊橫過去,牢牢扣住她腰背,任她在懷裡起伏。
「啊……」的一聲,如仙猛地腰肢一沈,把那陽根整根吞到底,渾身劇烈一顫,花徑深處一股熱泉汩汩湧出來,澆在他龜頭上。
她咬住他肩頭,整個人軟在他懷裡,抖個不住。
杜衡被她花心一絞,那股熱意再按不住,悶哼一聲,托著她臀往下一按,精關頓開,一股股滾燙精水盡數交付在她花房深處。
幾縷鬢發被汗水粘在嫩頰上,唇角卻微微向上彎著,透著說不出的歡喜。
她微微低頭,瞥見二人交合處白濁狼藉、濕滑一片,自己倒先紅了嬌臉,扭動著要掙扎起身。
不想一雙嬌嫩的腿兒酸軟無力,險些跪立不住。
杜衡忙伸手穩穩扶住她,溫聲笑道:「我的好娘子,且慢著些,急甚麼。」
杜衡順手扯過枕邊一方乾淨的素白帕子,就著案頭明亮的燭光替她細細拭了,又順勢拉她靠在自己右邊的肩窩里,伸手將那紅綃帳角掖得嚴嚴實實。
案上那一對花燭此時恰好結了一朵大燈花,「啪」地爆開一聲清響,燭影搖紅,映得帳子內暖融融、香噴噴的。
如仙一根纖纖玉指在他寬闊的胸口輕輕畫著圈兒,半晌,忽地輕聲說道:「夫君,你說奇也不奇?」
杜衡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甚麼奇不奇的?」
如仙幽幽道:「八歲那年我被賣了,我不怪他們。只是孤零零坐在牙婆的船上,聽她說有了這錢,我阿弟便能活命,往後我就會有好日子。那時望著滾滾河水,我只管抹眼淚,只當自己這輩子再不會有家了。後來到了香滿樓,人人奉我做花魁,那是因我生得俊俏,九娘捧我敬我,那是因我是她的搖錢樹。她雖告訴我這裡便是我的家,可我每每到了夜裡,卻總睡不踏實,心裡明白那終究不是我的歸著。」
說到這裡,她抬眼望向他,軟聲細語道:「唯獨今夜坐在這紅綃帳里,不知怎的,這心裡頭一回覺得踏實了……」
杜衡聽到動情處,半晌沒有言語,只將下頜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他心中憐惜萬分,只把懷裡人摟緊了些,低聲道:「素娥,你只管放心,從今往後便踏實了。有我護著你,這一世,便斷不叫你再受委屈。」
如仙卻忙抬起一雙柔荑捂住他的嘴,柔聲嗔道:「又來亂許賭誓。我不要你這勞什子宏願,只要你正經應我,往後少受些傷,下了衙便早些回家。」
杜衡低低壞笑,伸舌在她掌心親了一口,含混笑道:「好,都聽我家當家娘子的,都依你。」
如仙聽他這般輕佻打趣,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不由得柔聲嗔著啐了一聲,道:「知我好騙,又拿這些好話來哄我。」
說罷,她緩緩抬起一雙嬌嫩柔荑,輕輕捧著他的臉頰,眼波流轉,滿眼溫柔,柔聲說道:「我知你心中有難言之語,我也知你愛我、疼我、憐我,我更知你此刻這般順著應我,不過是為了寬我的心罷了。錦衣衛在外辦案,終日里刀光劍影、懸著一顆心,又怎能真的萬無一失?」
說到此處,她眼眶泛紅,軟聲又道:「夫君,素娥如今有了歸著之處,便可以甚麼都不要,唯獨求你平平安安。就如那一夜你抱我時說我是你的『賽神仙』……夫君難道不知,你在素娥心裡,也是素娥的『賽神仙』?素娥不求來世,只求這一世能與你安穩相守。」
杜衡心頭一熱,將她攬緊,吻她發頂,動情道:「好素娥,這便是你的家了。往後天下間再沒人敢把你當物件稱、當價碼賣!你是杜家的人,活是杜家的人,死是杜家的鬼。」
如仙聽得嬌軀一顫,嗤地一笑,忙抬手捂住他嘴,嗔道:「大喜的日子,說甚麼死呀活的。不吉利。」她頓了頓,把面頰緊貼回他心口,軟聲道:「不過……夫君這話,我心裡愛聽得緊。」
兩人靜靜偎著,聽廊下風過,不知是哪處房檐牆角下,似有貓在叫,一聲聲,直往人耳里鑽。
如仙本已乏了,被他溫熱的手在背上一下下撫著,眼皮漸沈,偏在此時,杜衡那話兒靠在她腿間,竟又挺硬了起來,直頂在她濕軟嬌嫩處。
如仙嬌軀一顫,困意頓時散了個乾淨。
她抬眼嬌嗔地橫了他一眼,當真是又氣又笑,呀了一聲,壓著嗓子道:「你這人,方才那一場還不夠?哪來這許多精神。」
杜衡亦笑,手卻順著她腰往下,貼在她耳畔低聲道:「許是花燭夜長。好素娥,再陪我一回。」
如仙咬唇,覷了覷他後背的傷處,蹙眉道:「身上刀傷還未愈,偏又這般不安生。罷了,你只許老老實實靠著,萬不許再亂動。」
說罷,她伸手將他重新推靠穩在榻頭,自己撐著榻慢慢挪開。
許是方才第一場著實乏得狠了,她跪了兩跪,膝蓋一軟,便伏倒在疊起的鴛鴦喜被上,半張臉埋進枕里,只余一截雪白後頸和半裸的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那一件海棠紅的紅綃寢衣早滑褪到了纖腰間,松松掛著,腰肢塌下去,襯得臀線愈發飽滿圓潤,月光似的膚上還沁著薄汗。
杜衡看得火起,忙伸手要去扳她的身子。
如仙偏過俏臉,眼波濕漉漉的,含羞帶怯地瞟了他一眼,道:「好夫君,奴家是真沒半點力氣了……你……你自己來罷,可千萬要輕些……」
杜衡聞言,俯身半跪在她身側,伸手將她嬌軀輕輕扳轉過來,又溫存地將她一條香腿抬起,擱在自己肩頭。
正面對著她那軟玉溫香的嬌軀貼上去,將那挺硬的陽根,對準那濕軟花穴,緩緩送了進去。
那穴口本就濕滑,龜頭抵著,輕輕一松,便整個沒入,如仙悶哼一聲,十指攥緊了枕角。
杜衡上身挺直,腰間緩緩抽送,如仙側著身子,眼下被他這般肏弄,低頭看去便見二人交合處,那陽根正插在自家花穴中,進出間帶起一片片晶瑩的水光。
頓時臉色一片紅雲,好不害羞。
杜衡見狀壞笑,上身覆下來,胸膛貼著她手,下巴擱在她頸窩,一手搓弄那雙豪乳,一手將她半摟在懷裡,動得極慢,每一下都淺淺退出,再深深送入,並不大力衝撞,只一下下穩穩地研磨。
如仙起初還咬著枕忍,被他這般溫溫地磨,呼吸就在她耳後,熱一陣,癢一陣,這般慢騰騰地磨,反倒比那急風暴雨更熬人。
她受不住這股子酥麻,偏過臉去。
杜衡見狀,索性低頭貼上前去,將她那一瓣嬌嫩濕軟的耳垂整含入口中,用舌尖輕刺吮吸。
良久,杜衡半摟半托將她攏在臂彎里,下巴抵著她鬢角,喘道:「好素娥,你累不累?若是乏了,今夜這便夠了,咱們這就歇息。」
如仙偏過臉,在他唇上蹭了蹭,眼波濕漉漉的,搖頭道:「不累。」頓了頓,耳根通紅,聲如蚊蚋,道:「夫君……你莫抽出去……你且再快些……」
杜衡聞言身子一震,腹中那股子邪火騰地又起,當即收攏臂彎,腰間加緊狠狠抽送打磨起來。
「夫君……」她湊在他唇邊嬌喘連連,聲音軟得像化了,斷斷續續道:「夫君……你這樣,我……我……嗯……我倒要……」
杜衡吻她耳,含著那粒耳垂軟肉,低聲道:「倒甚麼?」
如仙被他弄得,渾身酥軟,似攤軟泥,一雙柔荑緊摟他項頸,美目半合,嬌啼出聲:「倒要……倒要隨你快活得死過去了……」
「呃……嗯……」
如仙說不出來,只把身子後輕輕迎了迎,腰肢卻軟。
她今夜委實被磨得狠了,穴里又濕又熱,那花心被他龜頭不緊不慢地頂著、碾著,酸麻一點點攢上來,散不開,又到不得頂,難受得她眼尾沁淚,哭似的道:「夫君……你……你摸摸我……」
杜衡會意,手探下去,指尖在她濕淋淋的花蒂上輕輕揉,腰下同時沈了沈,龜頭正抵著花心那一點。
如仙猛地倒吸一口氣,背脊弓起,喉嚨里一聲壓不住的嬌啼,又慌忙咬住。
她再顧不得忍,肥股往後連連迎合,斷續的浪語夾在喘里,又軟又黏道:「冤家,就是那裡,再深些……」
如仙被他頂得一陣陣顫,肥股不自覺往後湊,龜頭在穴口時快時慢,時深時淺,磨得她倒抽涼氣,終究熬不住,似哭似笑,道:「好杜郎,親夫君,你饒了我罷,要快便快,再這般溫吞,我可要被你磨死了。」
杜衡貼著她耳邊喘道:「好素娥,叫我一聲。」
如仙臉紅透了,偏過臉,睫毛濕成一簇,半晌,湊在他唇邊,氣音道:「夫君,好夫君,你且快肏弄我……」
這一聲夫君又軟又糯,叫得杜衡心頭火起,再顧不得背後,將她身子摟定,腰下漸漸快了。
喜被被兩人蹭得凌亂,帳內水漬黏膩,咕嘰的水聲伴著如仙咬不住的輕哼,一聲緊似一聲。
杜衡低笑一聲,道:「既如此,夫君便依你。」腰下登時加了幾分力,一下快似一下。
那龜頭在濕緊的花徑里進進出出,帶出大股白漿,咕嘰咕嘰,水聲不絕。
如仙側躺在喜被上,口中一聲聲淫詞浪語,道個不停,斷斷續續,道:「啊……啊……再深些……」腰肢隨著撞擊一陣陣顫,十指把鴛鴦枕都攥出了褶子。
「快……哎呀……快……奴家……奴家要被你肏飛了……」
杜衡知她快到了,便雙手撐床,下腹加緊肏弄,一時間,那白沫似漿,星星點點濺出。
如仙一手握住自家豪乳,一手下探揉捏那花蒂,只搓弄了幾下,口中又是浪語淫聲道:「啊……快……快……」
「啊……啊……杜郎……」
「哎呀……快……哎呀……奴家……」
「啊……奴家……奴家美死了……好杜郎……」
「啊……啊……親夫君……快……」
「快……快……奴家……奴家快……要……」
「啊……啊……啊……啊……」
「不成了,夫君,我……」
杜衡使勁發力,如打樁一般次次全根盡沒,直搗花心。
如仙腰肢一顫,哭著叫道:「啊……不成了……不成了……騷穴兒不成了……啊……」話音未落,花徑里一陣急縮,花心裡淫水似黃河決堤一般,一股股湧將出來,抖得不成樣子。
杜衡被她絞得再忍不住,悶喝一聲,深深抵到底,將熾熱精水盡數灌入花房深處。如仙那花心被精水燙得身子直顫,花心一個勁地死吮龜頭。
兩人相擁著喘了半晌,如仙偏過臉來,鬢發凌亂,眼角眉梢盡是未褪的春意。
她柔柔望著他,忽然極輕地笑了,湊上來在他唇上一啄,嬌喘道:「夫君,今夜我才曉得,甚麼叫做你的妻子。」
杜衡聽得心頭一蕩,低頭深深回吻著她,半晌方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少頃雲收雨散,繡帳里滿是幽香與粘膩汗意。杜衡將陽根退了出來,扯過一方雪白素帕,將她身上花穴處輕拭乾淨。
如仙實在乏極了,任由他溫柔擺弄,待他撂了帕子,便像一隻懶貓似的蜷進他右肩窩里,再不肯動彈半下。
杜衡替她攏好散亂的青絲,又拉過大紅錦被,將兩人連肩帶背嚴嚴實實地裹住,在她發頂附耳低聲道:「睡罷。」
如仙含糊地應了一聲,合眼入睡前,指尖勾著他衣襟輕輕一拽,倒像是生怕他悄沒走了一般。
杜衡看在眼裡,疼在心中,反手將她緊摟在懷中,這才安心合眼睡去。
挨到後來,也不知是幾更天,遠遠聽得一兩聲報曉的雞鳴,帳中二人交頸而臥,呼吸漸漸勻了,那一雙手卻還緊緊牽在一處,十指相扣。
紅燭漸短,帳外月色西斜,滿院海棠喜燈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這一夜,杜家祖宅重歸,花魁新娶,昔日的半生心事,都在這一帳溫柔里,落了個圓滿。
正是:
紅綃帳暖夜漫漫,重譜金縷兩意歡。
雨散雲收余香在,交頸擁懷宿夢安。
不記昔時風波苦,只留今宵意萬千。
喜結連理歸祖宅,前塵落定共團圓。
話分兩頭。
是夜,杜衡與如仙洞房春暖,錦帳香濃,自是閨門之樂,人倫之常,不再細言。
卻說西耳房內,張氏擁著半舊布衾獨坐,隔壁房中的笑語聲、細碎的衣袂環佩聲,隔著一堵薄牆斷斷續續透過來,都聽了個滿耳。
原來張氏雖已立了婚書,卻還不曾正經行那納妾之禮,名分未定,今日這場面不便出來酬應賓客。
只待如仙過門三日後,再行納禮。
李氏便打掃了正房西側的耳房,教她暫且安歇。
那耳房原是堆置舊家什的去處,如今收拾了出來,新糊了雪白窗紙,換了青布簾幕,桌椅也拭得乾淨無塵,倒也雅致齊整。
張氏白日里只在內院跟著李氏照管內堂事務,幫著整理內眷的賀禮、打點丫鬟僕婦的差事、添茶換水,腳不沾地地忙了一日,始終不曾往前廳去,只避著外客。
到得夜裡,賓客散盡,各處都靜了下來,她獨自掩了耳房的門,就著桌上一盞半明不滅的油燈坐著,反倒沒了睡意。
她在床沿坐定,伸手摸了摸身下褥子,厚厚軟軟,還帶著日頭曬過的乾爽氣。
自去歲時疫大作,夫家滿門歿盡,她隻身逃荒來河南,死人堆里掙過命,又遭趙坤一伙擄去,鎖在庫房裡受盡凌辱,何曾睡過一宿安穩覺、鋪過一床乾淨被褥?
如今雖屈身為妾,尚未行過納禮,心裡卻頭一回有了著落,像飄了半載的蓬草,腳底總算沾了實地。
她怔怔坐了半晌,才解衣躺下。褥子軟和,枕畔隱隱飄著皂角清香。張氏將被子拉至下頜,睜著眼望房梁舊紋,一時恍恍惚惚,竟不敢信是真。
方欲合眼,卻聽得隔壁新房裡,隱隱約約傳來些動靜。
先是男子低笑,接著是女子一聲輕哼,軟悠悠的,斷斷續續飄過來,夜深人靜,那淫詞浪語,越聽越分明。
張氏一聽便知是如仙的聲氣,心頭沒來由地一縮,登時臉頰火燙。
她本是經過人事的婦人,這些閨幃之事哪一樣不曉得?
先是耳熱心跳,蜷了蜷身子,隨即便泛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可轉念又自忖:論名分,自己是後來的,又是再嫁殘花之身,今夜合該是如仙在牆那頭風光,自己獨守這冷屋,本就是分內的道理,半分怨不得人。
她忙翻了個身,面朝里壁,恨不能將耳朵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