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烏龜
李戎輝把那些個動靜聽的清清楚楚,楊雨柔的態度很是讓他看不懂,他回過頭,見楊雨柔又是一副魂不守捨的模樣,忽而就想起了李毓婷。
小的時候,他對李毓婷還是有著不少的誤會,兩人關係可以說是惡劣,他仗著年長幾歲又失了雙親,給李毓婷開了不少的惡劣玩笑。
隨著年歲漸長,他逐漸明晰伯父一家究竟為他這個侄兒犧牲了多少,也算是對李毓婷多了許多的愧疚,知道G地的那些事後,他憤怒之余更多還是內疚。
如果能留在B地,伯父一家自然會為了她這個寶貝女兒鋪路,無論是伯母在央國企的人脈還是伯父在教育界的人脈,她都能有平和又幸福的一輩子。
伯父伯母都是有見地的人,未來婚嫁無論愛情與否,都一定會為她尋一個君子,不談蜜里調油,兩不相離,至少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而不是如今,她滿心滿眼都是計量,混在商場上做那些男人才該做的事。
而今,李戎輝在楊雨柔身上看到了李毓婷的影子,他心中不由嗤笑。
再怎麼不贊同李毓婷做的這些事,那他也承認這幾年,李毓婷確實把自己鍛鍊的很好,她有那個能力為自己去爭取。
楊雨柔有甚麼?
從小到大,成績也就中上,上大學報專業也全憑楊奉清的建議,工作既不想去外交部歷練鍛鍊,也不願意去學校教書受氣,就開著一個入不敷出的花店,用著楊奉清賺的錢做些慈善……
這樣的人,除了善良還有甚麼。
王家王哲瀚確實不算精明,但他父親從來不是省油的燈。她要是嫁過去,家財人脈都不知道守不守得住,別說去探尋真相了,能好好過下去都要贊王哲瀚一句有擔當。
嘴裡的話憋了又憋,李戎輝還是沒說出口,手術還沒結束,現在說估計楊雨柔也是聽不進去的。
父親危在旦夕,分析利弊是沒用的,等她情緒下來些,就用這件事激一激她,說不定就好了……
門上的燈很快就熄滅了,急救室的門打開,不到半個小時,在李戎輝眼中是過於短了,但對於楊雨柔而言卻是太長了。
每一秒都在呼吸中被拉,楊雨柔徬彿要溺斃在這擁擠的時間里。
醫生走出手術室,那張疲憊而沈重的臉龐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楊雨柔心中的期望。
醫生的聲音低沈而沈重,響在空落的廊道里,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壓得楊雨柔喘不過氣來:「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徵。」他是市醫院最好的急救科醫生,這次送來的病人本就近乎死亡,肢體、筋骨、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他在進入病房前還保持了一點生命體徵,已經是突破科學概念的一個奇跡。
但科學是嚴謹的,也是無情的。急救沒有延緩他的死亡,也沒能讓他得到和女兒見最後一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