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番外細雨
城內已經蒙了三日的細雨,而從江家出事到現在,江文孺已經找遍了城中的熟人,可他們不是避而不見,便是給些銀錢打發了去。
掌帳的江家大小姐不過算數好些,卻是不通那門門道道,家中父親卻是說了勿要過多掛懷,但這衙監,哪裡是好出來的。這半個月來,家裡老母近乎哭紅眼眶,年幼胞弟年不過四輪,還未到擔起事情的年紀,她便是不通人情,亦是只得向著城中顯貴求助,這城中,最貴重的,也不過是顧家那老爺子的金孫,若是他相助,憑借江家底蘊,父親當時很快便能出獄了。豆蔻年華的少女憶起那人,確是細微微微顫了顫。
事急從權,若非如此,誰願意與那吃不飽的餓狼交易,豈非與虎謀皮?
江家大小姐和這顧家的爺可是兩個極端,若說這人,可是馬匪一般的人,憶起經年那人騎在馬上,端著桿子槍,鳳眼斜著瞥她一眼,嗤笑,「江家富庶,材米油鹽不知凡幾,江家算賬的大小姐竟是連自保之力都無。」端的是放肆無禮。
只這女孩卻是不知,這人惡劣,是要將她吊著,逼著,吐出那金山銀山才罷休。
此時此刻,站在傘下依舊等候的女孩確是不知的,帖子遞出不知凡幾,這人也是到了幾天了。連日壓力叫著她近乎絕望了,只不停地抿著紅潤潤的唇兒,旁兒撐傘的小丫頭也是手臂酸澀,跟著女孩一同看著那緊閉的門兒。
便是申時,一旁的角門兒開了條細縫,那一管家模樣的莊重婦人撐著傘,說到,「江小姐,爺今兒個心事重,不見人,您快回去,莫要叫貴府憂心了。」
江文孺心下一沈,腳下一滑,確是軟軟倒在丫鬟懷裡。那丫鬟是個機靈護主的撐著江文孺,半餉囁嚅道,「夫人,求您再給說說情……大小姐……大小姐也是無法了啊……」
江文孺半搭著丫鬟的手臂,那傘拿不住,掉在泥地沾了污,雨水濕了少女大半張臉,倒是可憐的緊。
那婦人嘆氣,卻見一掌門撐著傘兒,出了角門,「我家爺願意見江家女一面,且快些,隨我一道。」
江文孺本滿心絕望,如今見著這希望不由撐著手,跟上去,那丫鬟本想勸著這小主換身衣服,卻見著她那雙眼放光的模樣,閉了嘴。
顧家軍閥底蘊重,江文孺發覺著,自從角門進去,那路上除卻簌簌雨聲,竟聽不到別的聲響。主僕二人便是到了前院,見著了那端坐的爺。
他生的倒是清秀俊逸,便是說是學者,那也是成的。就是端著那罈子酒,那架勢粗野的很,那話語,便更是是叫人不那麼喜歡去了。
「江家大小姐威風不小,往我這還帶著僕人吶。」
江文孺那被潤濕的眼看那丫鬟一眼,那丫鬟見她眼中似淚光漣漣,含著懇求,不敢多說。